来!”
钟雪高贪,却并非草包。
他深知,在这种时候,手下的“刀把子”必须喂饱、握牢。
因此,即便城内百姓饿殍遍地,他手下的衙役、捕快,口粮却是足额发放,偶尔还能见点荤腥。
这便使得他手下依然保持着一支能够弹压城内秩序、震慑流民的核心武力。
在如今满城皆饥、人人面有菜色的环境下,这些还能吃饱肚子、脸上有点油光的公门中人,已经成了特殊的“上等人”。
很快,一个身材壮实、眼神精悍的捕头快步走了进来,抱拳行礼:“大人!”
“王捕头!带上你手下最能打的十个弟兄,立刻去西街‘裕丰号’粮铺!”钟雪高咬牙切齿,“有一伙不知死活的流民冲了进去!给我统统拿下!特别是带头的,抓活的!本官要把他挂在城门楼上,曝尸三日!让其他那些贱民都看清楚,敢动粮商、敢抢粮食,是什么下场!”
“是!大人放心!”王捕头眼中凶光一闪,舔了舔嘴唇。
镇压流民,对他和手下弟兄来说,早已是轻车熟路,甚至成了某种“油水”来源——总能在混乱中,摸到点值钱东西,再不济,打杀几个“暴民”也是功劳。
他带着十个同样吃得肚圆、手持铁尺锁链、腰挎腰刀的得力手下,杀气腾腾地直奔西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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裕丰号粮铺内。
赵文康抓着一把刚从麻袋里掏出的、黄澄澄的粟米,手指都在颤抖。
他近乎虔诚地将几粒生米放进嘴里,用残存的牙齿费力地咀嚼。
粗糙的谷物摩擦着口腔,那久违的、属于粮食的、带着泥土和阳光气息的滋味,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甘甜,瞬间冲击着他麻木的味蕾和近乎枯竭的灵魂。
干涸了不知多久的眼眶,猛地一热,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是米!真的是能吃的粮食!不是树皮,不是草根,不是观音土!
他猛地抬头,看向那个正靠在门边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衫身影。
他们这些灾民,刚才只是跟着他,懵懵懂懂地走了一段路,手里的木棍甚至没来得及挥出一下。
那些试图阻拦的守门兵丁,粮铺里凶神恶煞般的护院打手、哭喊着阻拦的伙计和掌柜……全被这位“大侠”如同拂去灰尘般轻松放倒。
过程简单得让人恍惚。
“愣着干什么?!”肖尘不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出神,“找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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