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姨,育新在冲压车间操作的是哪种机器?我听说那活儿挺危险。”
林定耀想了想开口询问。
“可不是危险!那机器老得牙都快掉了,以前从苏联进口的,听说都用了快二十年了,厂里人都叫它‘老黄牛’。”
陈秀琴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。
她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压得更低:“桂英前些天还偷偷跟我说,那机器最近老出毛病,有时候会卡住。”
“还得用手去拨弄什么开关,有时候还得用铁棍撬。为这事,桂英天天晚上睡不着,说一闭眼就做噩梦。”
林定耀点点头,果然,和他担心的一模一样。
“没跟厂里反映吗?”林定耀追问。
“反映了,怎么没反映!”陈秀琴有些激动,“桂英让育新去找过车间主任好几次了,但是每次都说的是厂里经费紧张,等明年预算下来就换新的。”
“可这‘明年’说了两年了!最近机械厂接了个大订单,产能不足就更不用想了,厂里原话是,先用着,要是耽误生产谁负责。”
陈秀琴摇摇头:“育新那孩子老实,上面压下来,他就硬着头皮上。可这机器的事,能硬撑吗?去年纺织厂那事故你听说了吧?一个女工胳膊卷进去了,当场就……”
陈秀琴没说完,但林定耀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脑海中对李育新身上发生的事情也愈发清晰。
大概率就是在一次机器卡顿后的违规操作中,左手被卷进冲压机,粉碎性骨折,虽然保住了手,但落下终身残疾。
“难怪……”林定耀低声自语。
前世记忆中的一些碎片此刻拼接起来,县机械厂在九十年代初突然倒闭,拖欠了半年工资,工人们堵在门口,和厂领导爆发冲突,最后惊动了县里。
原来根子早就烂了。
只追求眼前产量,不顾设备老化,漠视安全生产,这样的管理方式,厂子不垮才怪。
而那些最底层的工人,像李育新这样的,就成了牺牲品。
林定耀也知道李育新现在是什么想法,家里等着用钱,他不敢得罪领导,怕丢了工作。
这是一个死循环,因为缺钱,就不得不从事危险工作。
因为危险,随时可能出事,然而一旦出事,这个家就彻底垮了。
弄清楚来龙去脉,林定耀在跟陈秀琴继续聊了几分钟后就跟她道别回家。
回到租住的小屋,林定耀没有急着整理货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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