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魂窟地底的传送石台寒气浸骨,砭入肌理。云烬指尖微动,混沌的意识自无边虚茫中抽离,睁眼时,石台之上,月霓的躯体静静横卧,双目紧闭,面容尚带着几分未散的清浅血色,可周身再无半分生机流转。
周遭引魂阵的灵光早已溃散成点点碎芒,在阴冷的罡风里转瞬即逝,那牵引魂体的阵法已彻底失效。轮回笺的温意还残留在识海,自己又赌对了一次,这枚看似普通的笺纸竟硬生生将他支离破碎的魂体重聚复原,可其中关窍,他思来想去竟无半点头绪。
识海深处翻涌的陌生意识片段又开始躁动,那些模糊的光影、零碎的低语,竟隐隐与天衍圣女的名号牵上了关联,可他分明在圣女墓中见过那道圣女面容,眉目陌生到极致,既无熟悉之感,甚至连魂体本能的意识回响都未曾激起,这般矛盾,如乱麻缠心。
云烬抬手覆上月霓的腕脉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,再无丝毫脉搏跳动,探得她魂体已散,肉身虽完好无损,却已是失去魂魄的空壳,心下微沉。圣女墓之行,处处透着诡异,想不明白,再思也是枉然。万魂窟地底危机四伏,阴煞之气弥漫,绝非停放仙躯之地。
他抬手,小心翼翼地将月霓抱起,她的身躯轻得不像话,往日的凌厉与锋芒尽数褪去,只剩一片沉寂的冰凉。他凝起灵力,化作一层柔和的光罩,将她的躯体妥善护住,隔绝阴煞侵蚀与路途颠簸,纵然是仇敌,也该让她有个体面的归宿。
足尖一点传送石台,云烬的身影化作一道清冽流光,破开万魂窟的层层迷雾,朝着冰魄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。风声在耳畔呼啸,怀中的躯体冰凉刺骨,他心中那股兔死狐悲的怅然,却久久未曾散去。
云烬在冰魄洞府深处安顿好月霓之后,便盘算着再去地火窟寻姜无赦打探消息。一路行至杂役院附近,忽闻轮回井方向隐隐有异动,抬眼望去,竟见缕缕黑气正从井口喷涌而出,势头渐猛。他正欲上前查探,腰间的玄铁突然震颤,不等他反应,已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黑气源头飞射而去。云烬眸色一沉,不再隐藏行迹,足尖一点地面,身形紧随玄铁朝着轮回井疾驰。
轮回井上血焰升腾,一层红蒙蒙的光罩将井口笼罩,可那光罩早已摇摇欲坠,表面布满裂纹,噼啪作响,每一道裂缝开合间,都有浓密的黑气喷涌而出。
严九娘站在井边最前头,目光死死锁着悬停在轮回井上方的幽冥玄铁,神色凝重。
云烬刚现身,严九娘便似有感应,猛然回头,四目相对的瞬间,她眼中怒火骤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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