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脚步,鞋跟敲击石板的声音像某种密码。中午老人坐在长椅上打盹,下巴一点一点,像在跟看不见的谁点头。傍晚情侣牵手走过,手指交缠的松紧度暗示着他们在一起的时间。它说每个人都是一本没打开的书,而它享受只看封面猜测内容的乐趣。”
苏未央看着那丛深蓝色的光须,想起陆见野曾经也是这样——坐在咖啡馆最角落的位置,点一杯从不喝完的咖啡,观察陌生人,猜测他们的人生。他说过,这种观察不是窥探,是敬意:对他人生命复杂性的敬意,对“每个人都是一个完整宇宙”这件事的无声致敬。
“请告诉它,”她说,“这本笔记留在这里。如果哪天它又有了新问题——为什么光须会发光,为什么颜色会变化,为什么好奇会让人感到活着——也许可以从旧问题里找到提问的勇气。”
暮色渐深,天空从燃烧的余烬过渡到深蓝的绸缎,第一颗星在东方亮起,像别在天鹅绒上的钻石胸针。水晶树的光越来越亮,整棵树像一棵倒置的星河,根系在天上,枝叶垂向人间。那丛光须从深蓝变成柔和的银白——不是月光的银白,是更温暖的、像刚挤出的牛奶在陶碗里那种带着微黄的银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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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站在旧城区一栋废弃公寓的天台,需要爬七层没有灯的楼梯。
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每踩一步就扬起一小团灰色的云,在从破碎窗户透进的微光里缓慢旋转。墙角有蜘蛛网,网上挂着死去的飞蛾和尘埃结成的珠链,在穿过楼道的气流里微微颤动,像某种古老乐器的弦。天台没有护栏,边缘的水泥已经风化,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,像巨兽的肋骨从剥落的皮肉里戳出来。
一个少年坐在天台边缘,双脚悬空,下面是七十米高的虚空。他十六岁,瘦得肩胛骨在洗得发白的旧T恤下凸出尖锐的轮廓,像尚未长成的翅膀。听见脚步声,他没回头,只是说:“它知道你要来。今天的夕阳……特别红。红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完了最后一滴血。”
苏未央在他身边坐下,保持一个既近又远的距离——近到能共享这片风景,远到不侵犯他的孤独。从这里看出去,城市铺展成一片发光的织锦,灯火蜿蜒如用金线银线绣出的繁复纹样,而在这一切之上,天空正在上演一场盛大的、沉默的燃烧——云层被落日点燃,从橙红到绛紫再到深赭,像一块巨大的、正在冷却的烙铁,边缘还透着暗红的光。
她从帆布袋里取出那张照片。不是电子相片,是纸质照片,用的是早已停产的柯达胶卷,色彩有种怀旧的饱和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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