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体温的梯度、心跳的频谱。
苏未央是最后的注入者。她将那团被精密加工过的记忆,轻轻推入少年意识深处。
光晕渗入额头的瞬间,阿默的眼睫毛颤了一下。
那么轻微,像蝶翼第一次尝试展开。
五秒。十秒。半分钟。
时间在广场上被拉长,每一秒都像一滴缓慢坠落的蜜。推轮椅的女人屏住呼吸,手指死死抓住轮椅扶手,指甲盖下的血色褪尽。男人喉结滚动,像在吞咽什么坚硬的东西。
然后,阿默的眼球动了。
不是空洞的转动,是有了焦点。他的视线从虚空某处缓缓移向苏未央,再移向她身后——那对夫妇所在的方向。他的嘴唇张开,又合上,再张开。喉间发出气音,像生锈的合页被强行推开。
“妈……妈……?”
声音嘶哑,像砂石摩擦。
女人的眼泪是瞬间决堤的。没有啜泣的前奏,没有哽咽的过渡,直接就是汹涌的崩溃。她扑跪在轮椅前,不是扑向儿子,是整个人垮下去,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。她伸出手,手指颤抖着悬在阿默脸侧,想碰又不敢碰,像怕一碰这个幻影就会碎掉。
男人终于动了。他走到妻子身后,蹲下,一只大手按在儿子头上——动作很重,带着某种压抑太久的确认。另一只手环住妻子的肩膀,手指收紧,布料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。
阿默看着他们,看了很久。眼神从茫然到困惑,再到某种缓慢苏醒的疼痛。他眨了下眼,泪水涌出来,不是嚎啕,是安静的、持续的流淌,像冻住的河流在春日第一次解冻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声音还是很哑,但多了点人气,“为什么……哭?”
女人把脸埋进他瘦削的肩膀,哭声闷在布料里,变成破碎的呜咽。男人低头,额头抵在儿子头顶,肩膀剧烈颤抖。
阿默任由他们抱着。过了很久,他抬起手,笨拙地、试探性地拍了拍母亲的背。一下,两下。动作僵硬,像在重新学习人类的触摸。
“没关系……”他轻声说,像在描述别人的事,“我好像……做了个很长的梦。”
“梦里很黑,很冷。”
“但刚才……有人抱了我。”
“很暖。”
说这话时,他左眼角的皮肤微微抽动了一下——那里,原本光滑的皮肤上,悄然浮现出一颗极小的、淡褐色的泪痣。像一滴永远不会落下的泪,凝固在时光里。
苏未央看见了那颗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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