墟城的边缘存在着一种沉默的割裂。
这里没有墙,没有栅栏,没有物理意义上的界限。新城区在晨光中铺展,晶体建筑的表面流转着彩虹极光的余韵,空气清澈得像刚擦过的琉璃。然后你往前走,大约五十步,世界开始褪色。
先是光线——像是有人在天穹上蒙了一层陈年的羊皮纸,光透过来时变得浑浊、粘稠,染上一种病态的黄昏色调。接着是声音,新城区的低鸣、风声、远处孩童的笑语,到这里戛然而止,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帷幕吞噬。最后是气味,新城区那种混合了晶体花香和洁净空气的味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沉滞的气息。
陆见野站在那道无形的界线前。
他伸出手,掌心朝向前方那片昏黄的世界。指尖距那看不见的屏障还有三寸时,空气开始起皱。不是风,是空间本身在抗拒,在折叠,在展露出它的结构——一道半透明的膜显现出来,像巨大生物的腹膜,表面泛着油污般的光泽,内部有暗色的絮状物缓慢飘移。
膜回应了他的DNA。
不是欢迎,是识别。一种冰冷、机械的识别,像验尸官翻开档案确认死者身份。膜的表面泛起涟漪,涟漪中心裂开一道缝——不是规则的开口,边缘参差如撕裂的皮肉,刚好够一人侧身挤过。
裂隙张开的瞬间,气味涌了出来。
那不是简单的腐臭或霉味。那是时间腌渍过的痛苦,是三千个日夜未曾通风的创伤储藏室被突然撬开,是无数戛然而止的哭喊在真空里发酵三年后释放出的第一口叹息。气味有层次:表层是灰尘和潮湿混凝土的基础调;中层渗着旧实验室防腐剂的甜腻,那种甜里带着金属的腥;最深处,钻入鼻腔最深处、粘在喉头的,是铁锈氧化后的酸,是血肉烧焦后的苦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咸涩——像眼泪蒸发后留在皮肤上的盐渍,被时间放大了一万倍。
苏未央的手握住他的。她的手心冰凉,但握得很紧,指甲几乎陷进他手背的皮肤里。
“进去了,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在这片死寂的边缘,连正常说话都像是对某种规则的亵渎,“就不要松手。这里的东西……饿太久了。它们会抓住任何有温度的情绪,像寒冬里的饿狼扑向一点火星。”
陆见野点头。他的左眼在隐隐跳动,不是疼痛,是记忆的共振。那只金色晶体眼透过膜看向旧城区时,视野发生了诡异的畸变——他看见了普通人看不见的结构:空气中悬浮着彩色的微尘,每一粒都是一颗凝固的情绪孢子;建筑表面流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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