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抬起头,隔着氤氲的热气和炸鸡味,对上了秦翰那双微微湿润的眼睛。
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
金唱也不再骂骂咧咧,他收回手,在满是油污的裤子上蹭了蹭,嘴角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,“比起以前在边境那次被狼撵了三公里,这点伤算个屁。”
秦翰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。
金唱下意识地想躲,这是一种在战场上形成的本能反应,但他现在的身体实在太沉重了,脑子发出了指令,身体却还在延迟响应。
于是,秦翰的手指并没有遭遇任何阻碍,轻轻地戳在了金唱那层层叠叠的双下巴上。
触感软绵绵的,像是一团温热的面团。
但当秦翰的手指稍微用力向下按去,穿过那层虚胖的浮肿,依然能清晰地摸到下面坚硬的颌骨,以及那些愈合不久、硌手的硬结伤疤。
这具看似滑稽臃肿的躯壳下,依然是那个钢铁硬汉。
秦翰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随即像触电般收了回来,掩饰性地揉了揉鼻子。
“讲讲吧。”
秦翰声音恢复了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“到底怎么活下来的。”
……
半小时后。
桌上,全家桶里的垃圾,堆得越来越高。
金唱毫无形象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,那股子混合着碳酸饮料和炸鸡调料的味道,直冲秦翰的面门。
在这半小时里,他讲得轻描淡写。
什么用防弹衣碎片割开伤口挑出弹头,什么在充满腐尸气息的淤泥里趴了一天一夜不敢呼吸,什么靠吃生苔藓维持生命体征……直到最后被接应的人抬走。
那些足以让普通人做一辈子噩梦的经历,从他嘴里说出来变得窸窣平常,甚是轻松写意。
只有在说到最危险的时刻,他那偶尔颤抖的眼角,还是不小心暴露了当时的绝望与恐惧。
听完这一切,秦翰点点头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先前的心疼和感慨,随着金唱那副嘚瑟神情,已经被消耗殆尽。
秦翰身子往后一仰,靠在椅背上,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起来。
“所以……”
秦翰指了指满桌的狼藉,语气凉凉地问道:“你为了庆祝自己躲过了老狐狸的眼线,就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,和苏诚一起,连续吃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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