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奶奶作何评价。
至于什么家长里短见家长的,他倒是不怎么感兴趣,小老妹捡了大便宜,家里人偷着乐都来不及,还能不满意是咋的?
胡同转过一个弯,眼前豁然开朗些,是个小小的岔口。
三人再往前十几步,一扇漆色班驳的暗红色木门出现在眼前,门楣不高,门环是旧式的铜环,被岁月摩挲得亮澄澄的。
门旁贴着的簇新春联,红纸金字,笔意洒然飞扬,与别家规整的字体迥异,一看便知出自不俗的手笔。
“一曲清歌辞旧岁,满庭兰蕙沐春晖”。
到了。
祁洛桉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,这种紧张是她带余惟去见爸妈时都不曾有的,奶奶对她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。
余惟捏了捏她的手,示意她放松,自己都不紧张她紧张什么,也不知道陈平前辈到底留下了些什么东西……
祁缘假装没看到二人的亲密举动,主动上前敲了敲门,声音不紧不慢,在安静的胡同里传开,竟有些惊心的响亮。
里面立刻有了动静,却不是脚步声,而是一声中气十足,声音平和的问话:“谁呀?”
声音从门里钻出来,又亮又脆,穿透了门板。
光听声音余惟就意识到这位不简单,不愧是国家级演唱家,很多老人到这年纪说话跟念经似的。
祁洛桉像被这声音烫了一下,肩膀几不可察地一缩。
祁缘赶紧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沉稳洪亮:“奶奶,是我!小缘!给您拜年来了!”
“来了。”
门里的声音似乎染上了几分化不开的喜悦,接着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,利落得很,由远及近。
先飘出的,是一缕极淡的、清幽的檀香,混着一点陈年书籍和干燥花草的气息。
随后,一个身影便亭亭地立在门内的光晕里。
叶冉之的银发并未全白,间或藏着几缕深灰,在脑后挽成一个极其简洁而优美的低髻,用一根竹簪固定。
她面上皱纹不少,却并非沟壑纵横,而是像宣纸上被清水微微晕开的墨痕,浅淡而柔和地刻在眼角,唇边,反倒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致。
见状余惟心里只有一句话:陈老前辈有眼光……
年老色衰都是这幅样貌,可以想象她年轻时到底是何等姿容。
门一开启,余惟就感觉到老人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,叶冉之半眯着眼,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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