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炎决意亲征、驰援武胜关的命令,如同在信阳这锅已将沸未沸的油中,投入了一颗冷水,瞬间激起了剧烈的反应。质疑、担忧、乃至暗中的嘲讽皆有之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强行凝聚起来的决绝。总督大人不惜亲身犯险,要与最前沿的将士共存亡,这份姿态本身,便
是一种最强有力的动员。
命令下达后的第三日黎明,信阳城南门外,一千五百名抚标营精锐已集结完毕。这些多是跟随朱炎从河南转战而来的老卒,甲胄虽旧,却洗刷得干净,刀枪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光。他们沉默地列队,目光投向点将台上那个清瘦而挺拔的身影。
朱炎并未穿着华丽的官袍,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轻便戎装,外罩一件半旧的青色斗篷。他扫视着台下这些即将随他奔赴前线的面孔,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,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:
“将士们,废话不多说。武胜关的弟兄们在流血,信阳的父老在看着我们。南边的贼子,想踏破我们的家园,掳掠我们的妻女,毁掉我们刚刚能吃饱饭的日子!你们答应吗?”
“不答应!”低沉的怒吼如同闷雷,滚过校场。
“好!那就随本官出发,让张献忠看看,我信阳儿郎的骨头,有多硬!”
没有更多的仪式,朱炎翻身跨上亲卫牵来的战马,手中马鞭向前一指:“出发!”
队伍沉默地开拔,除了整齐的脚步声与甲叶摩擦声,再无多余的喧哗。一股压抑而坚定的杀气,弥漫在队伍上空。周文柏被留在信阳,总揽后方政务与协调军需,他站在城门口,望着逐渐远去的队伍和朱炎的背影,深深一揖,心中默念:“大人,保重。”
与此同时,一队由胡老汉等人紧急赶制出的三十辆偏厢车,以及满载箭矢、火药、粮草的辎重车队,也在数百民夫的推动下,沿着官道,紧随大军之后南下。这些粗糙但结实的偏厢车,是朱炎寄予厚望的移动堡垒,将在野战中对抗流寇骑兵时发挥关键作用。
朱炎骑在马上,脑中不断推演着抵达武胜关后可能面临的各种情况。张献忠用兵狡诈,绝不会仅仅满足于正面强攻关隘。围点打援、迂回穿插,都是其惯用伎俩。他必须时刻警惕。
队伍行进速度极快,沿途经过的村镇,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。他们看着这支纪律严明、沉默疾行的军队,看着队伍中那面显眼的“朱”字帅旗和旗下那个与众不同的文官统帅,目光复杂。有担忧,有期盼,也有麻木。一些村落口,甚至有里长带着乡民,默默地将准备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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