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暴怒,没有斥责,只是挥了挥手,让那些惊魂未定的败兵下去。他走到帐外,望着北方那座在晨曦中轮廓逐渐清晰的郇阳城,目光深沉如渊。秦楚不仅看穿了他的奇袭,更布下了一个完美的死亡陷阱。这份心智,这份算计,让他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传令,暂停今日攻势。”魏申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他需要时间,重新评估对手,调整策略。强攻损失太大,奇袭已被识破,他必须找到郇阳真正的弱点。
就在魏军攻势暂缓,双方进入短暂对峙的间隙,郇阳城内,玄月找到了正在巡视伤兵营的秦楚。
伤兵营内气味混杂,呻吟声不绝于耳。玄月依旧是那身素净麻衣,她并未因眼前的惨状而动容,而是挽起袖子,亲自协助医官为一名腹部重伤的士卒清洗伤口、敷上草药。她的动作熟练而沉稳,带着一种超越性别的冷静与力量。
秦楚站在一旁,看着玄月专注的侧脸,没有打扰。直到她处理完那名伤员,净了手,才走上前去。
“矩子妙手仁心,楚代将士们谢过。”秦楚拱手道。
玄月抬起头,清澈的目光直视秦楚:“医者本分,何须言谢。倒是将军,连日鏖战,退敌奇兵,手段非凡。”她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褒贬,但“手段非凡”四字,却似乎别有深意。
秦楚知道她指的是什么。利用地形布置陷阱、精准狙杀、乃至最后在城墙下的无情剿杀,这些在现代军事思维中属于常规的战术,在这个时代看来,或许确实显得过于“高效”和“冷酷”。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。”秦楚坦然道,“魏申欲亡我郇阳,屠我军民,楚别无选择,唯有以一切可行之手段,阻敌于城外。”
玄月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营内那些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,缓缓道:“墨家主张‘非攻’,并非怯战畏死,而是反对不义的、无谓的攻伐,认为战争带来的伤害远大于所得。观将军守城,军民一心,抵御外侮,此战,可称‘义战’。然,将军所用之法,陷阱、狙杀、火烧、石碾……力求最大杀伤,是否……过于酷烈?兼爱天下,亦当包括敌国士卒之性命否?”
这是理念的碰撞。玄月代表的是这个时代“侠”与“道”的精神,即便在战争中,也保留着一定的准则和对生命的尊重。而秦楚带来的,是为了生存和胜利可以不择手段的现代战争思维。
秦楚没有直接反驳,他指着营内一名失去了一条腿、正在昏睡的年轻士卒,沉声道:“矩子请看此人。他年不过二十,家中或有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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