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梁纵横交错,数百盏炼金聚光灯悬挂其上,将下方照得一片惨白。
光线落在钢铁表面,又被机油抹成一层冷硬的光泽,连影子都显得锋利。
空气里混杂着炽热金属的焦味,高品质润滑油的甜腻,以及尚未散尽的蒸汽余温,沉甸甸地压在肺里。
这是曙光港最深处的区域,曙光港船坞。
这里不对任何工人开放,通道一层层封锁,地面被清理得近乎刻意干净,连脚步声都会被放大。
路易斯停下脚步,他的视线没有第一时间落向船坞底部,而是被脚手架上的那道身影吸引。
那是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老人。
他站在半空的钢架上,背对着入口,身形并不高大,却异常挺直。
下身是一条被机油染得发黑的亚麻工装裤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布满老茧的手腕。
与这身装束极不协调的,是他领口那条打结一丝不苟、已经微微发黄的丝巾。
花白的头发被仔细向后梳起,甚至抹了发蜡,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。
他手里没有扳手,而是一支粉笔。
黑板立在钢架旁,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。不是外形图,而是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受力结构示意。
“这根肋骨的角度不对。静水里看不出来,但满载、横浪、逆风迭加的时候,它会先裂,造船不是堆木头。”
他用粉笔在图上重重一点:“是要在恶浪和重载中,给水手一个活着的家。哪怕铆钉断了,结构也不能散,记住了吗,孩子们?”
几名工程师站在下面,手里抱着图纸,额头见汗,却不敢反驳,只能连连点头。
那一刻,他不像一名工匠,更像一位在传火的宗师。
艾利奥特低声通报了一句。
老人这才转过身来。
当他看见路易斯时,并没有惊慌,也没有急于下架。
他摘下老花镜,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粉笔灰,又伸手整理了一下胸前那枚发黑的徽章。
那是一枚旧式的卡尔文家族徽章,氧化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光泽,却被擦得很干净。
然后,他在晃动的脚手架上站定。
这一刻,他的背挺得笔直,像是在把自己最后的尊严一并立起。
他行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旧帝国宫廷抚胸礼。
这是他以一个造船师的身份,向一位真正理解船、理解工匠、也理解这个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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