邺城,虽经战乱,仍是河北重镇。昔日曹魏王都的轮廓依稀可见,只是宫阙多已残破,街市间行走的多是面色沉郁的胡兵与低头匆匆的汉民。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着这座城池。
一间看似普通的宅邸内,密室中灯火摇曳。石勒麾下负责机要的心腹谋士程遐,正与一位作商人打扮,却难掩精干之气的中年男子对坐。此人正是王敦的心腹,钱凤。
“钱先生不远千里,冒险而来,程某佩服。”程遐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只是,贵主上王大将军,前番遣徐骁将军北上,所为之事,似乎与今日先生所言‘共抗强胡’……颇有些出入啊。”他特意在“强胡”二字上微微一顿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石勒本人便是羯胡,程遐此言,既是点出王敦前倨后恭,也是在试探其诚意。
钱凤面不改色,从容一笑:“程先生明鉴。此前之事,乃徐骁个人贪功冒进,我家主公并不知情,事后亦深责之。如今局势已明,龙骧胡汉,非止是贵部之患,更是我江东之心腹大患!此獠盘踞北地,僭越立制,收揽流民,更兼擅弄奇技淫巧,假以时日,必成燎原之势。届时,恐非止河北不宁,江南亦难安枕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程遐的神色,继续道:“我家主公之意,龙骧乃你我共同之敌。与其任其坐大,不若南北呼应,共击之。贵部雄兵可再出滏口,直捣其巢;我荆州之军则可由南阳北上,牵制其南翼,或断其与祖逖之联系。如此,龙骧腹背受敌,纵有坚城利械,又能支撑几时?”
程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沉吟不语。石勒新败于龙骧,损兵折将,威望受损,内部并非没有杂音。此时再兴大军,若不能速胜,后果难料。但王敦的提议,也确实诱人。若能借江东之力除掉这个心腹大患,再顺势将势力延伸至河内、上党,则霸业可期。
“王大将军好意,我主心领。”程遐缓缓开口,“只是,龙骧峪城坚砲利,我军新挫,强攻恐非上策。且……空口无凭,若我部出兵,王大将军却按兵不动,或虚张声势,我部岂非独陷泥潭?”
钱凤似乎早有准备,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,推到程遐面前:“此乃我家主公亲笔信函,内有约定出兵时间、路线之概要,以及……事成之后,两家以黄河为界,共分并、冀之议。至于信义,我荆州水师已开始在汉水集结粮草军械,此等动静,想必瞒不过程先生耳目。我部诚意,天地可鉴。”
程遐拿起密信,并未立即拆看,而是掂量着,眼中精光闪烁。王敦开出的条件确实丰厚,而且荆州方面的军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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