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山屯,徐家大院东厢房。
一场春雨过后,靠山屯的空气里全是泥土醒过来的腥甜味,混着后山飘来的松脂香,把县城那股子日本臭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徐家大院里,那叫一个安逸。
李兰香坐在炕头上纳鞋底,针脚那是密密麻麻的思念。
小雪儿骑在黑风的背上,拿着根狗尾巴草逗弄那两只半大的狼狗崽子。
徐军呢,正盘腿坐在炕桌旁,手里捧着个紫砂壶(从白家顺来的),听着收音机里单田芳那沙哑的评书《乱世枭雄》。
“哥,外面来人了。”
二愣子推门进来,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精彩,既像幸灾乐祸,又带着点解气:
“是那个广东来的黄老板。就是上个月把咱们定金退了,非要去买日本人便宜货的那个大背头。”
“这会儿正蹲在大门口抽闷烟呢,鞋上全是泥,看着跟斗败的公鸡似的。”
徐军眼皮都没抬,吸溜了一口茶水:
“晾着。”
“啊?晾多久?”
“晾到那一壶水烧开。”徐军指了指炉子上刚坐上的铁皮水壶。
这黄老板,叫黄德发,是个典型的南方倒爷。
精明,滑头,眼里只有利。
当初日本人打价格战,五点五美元还包运费,黄老板那是连夜来找徐军退单,话说得那叫一个绝情:“徐厂长,在商言商,人家日本货便宜又好,我不能跟钱过不去啊。”
现如今,日本货成了招苍蝇的臭大粪,还得面临美国客户的索赔。黄德发这批货要是交不上,他在广州的贸易公司就得破产。
转了一圈,还得回来求徐军。
半小时后,水开了。
徐军才慢悠悠地下了炕,穿上那是布鞋:
“走,请黄老板进来。记住了,客气点,别给人脸子看。咱们是做买卖的,和气生财。”
中午饭点。
徐军没在家里招待,而是把黄老板请到了村头的老刘家杀猪菜(村里新开的小饭馆)。
包间里,土炕烧得热乎乎的。
桌上摆着一大盆酸菜白肉血肠,一盘溜肉段,一盘尖椒干豆腐,还有一瓶这就开了盖的北大仓。
“黄老板,动筷子啊!这大冷天的跑一趟,喝口热乎酒暖暖身子。”
徐军一脸的热情,亲自给黄德发倒满了一杯白酒。
黄德发手里捏着筷子,手都在抖。看着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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