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二愣子缩在软卧的铺位上,看着窗外逐渐出现的残雪,嘿嘿傻笑:
“那广州虽好,就是太潮了,被窝里跟能拧出水似的。还是咱家这干爽劲儿透亮。”
徐军看着窗外飞逝的电线杆,手里拿着那个写满数据的笔记本,眉头微锁。
他在排兵布阵。
两万支弓把。
现在的机器两班倒,一天能出两百支,一个月就是六千支。三个月才能干完。
时间不够。
必须加人,必须再上一台机器,或者把简单的工序分包给村里的木匠。
这需要全村总动员。
三天三夜的颠簸后。
列车终于停靠在了黑山县火车站。
一出车门。
“呼——”
一股带着煤烟味、凛冽刺骨的北风,狠狠地灌进了徐军的领口。
哪怕是三月初了,东北的风依然像刀子一样硬。
但这风,吹在脸上,痛快!醒脑!
“到家了!”
二愣子深吸了一口冷气,大吼了一声,引得站台上的人纷纷侧目。
并没有什么鲜花接机,也没有领导迎接。
因为徐军回来的消息还没传到县里。
两人扛着大包小裹,挤上了那辆破旧的、漏风的长途客车。
客车晃悠了两个小时,终于停在了靠山屯的村口。
此时已经是傍晚。
夕阳像一颗冻红了的柿子,挂在西边的山梁上,把整个屯子的雪地染成了金红色。
“汪!汪!汪!”
还没进村,那个熟悉的黑影就窜了出来。
黑风。
它似乎早就在村口等着了,像一道黑色闪电扑到徐军身上,尾巴摇得都快断了,嘴里发出呜呜的咽泣声。
紧接着,村部的大喇叭响了:
“喂!喂!社员同志们注意了!徐厂长回来了!咱们的英雄回来了!”
老支书杨树林那破锣嗓子,喊出了过年的喜庆劲儿。
呼啦一下子。
大半个屯子的人都涌了出来。
李兰香抱着小雪儿跑在最前面。她穿着那件徐军走时缝补过的旧棉袄,脸冻得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在看到徐军的那一刻,绽放出最灿烂的笑。
“爸爸!”
小雪儿挣脱妈妈的怀抱,扑进徐军怀里。
徐军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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