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底消失。
时间悄然流过两炷香。
树影间,谢云渡如一只蛰伏的夜豹,气息收敛,唯有目光如刃,切割着庙门方向的每一寸动静。
正殿沉重的木门,终于在夜色中缓缓开启。
谢云渡耳力极佳,最先入耳的,是沈世钧踏出殿门的脚步声。
沈世钧走了两步,却忽地顿住,迟疑着回身望向殿内,因距离尚远,又兼对方刻意乔装,谢云渡辨不清他面上神情,只从那凝滞的姿态隐约判断殿中之人,似乎对他说了极其要紧的话。
“当真……要如此吗?”
沈世钧转身,望向殿内大佛前那道漆黑的影子,语带犹疑。
“照做便是。”
佛前,一身玄黑斗篷的男子静立,宽大的帽兜遮去大半面容,唯见其下半张脸隐在阴影中,而覆于面上的那只狐狸面具,在幽暗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微光。
“万一……”沈世钧眉头深锁,语气沉凝,“你当初交代的,可并非这般。”
他并不在意谢云渡生死,却忧心自己那位心性纯善的妹妹因此受伤。
这桩事实在棘手,他几乎不愿涉足。
“万一他死了,那也是他的命数。”斗篷下传来低沉而漠然的嗓音,如冷铁般生硬。
沈世钧心下一凛。
这般语调,这般无情,果然是此人一贯的作风。
谢云渡不知二人在交谈什么,隐在树影深处,眼中却淬着火,死死钉在那扇半开的殿门。
他已算尽:若那人不从此门出,殿内必有暗道。
只需沈世钧踏出庙界,他便破门而入,以血偿血。
可就在沈世钧将出未出那一瞬。
一双黑色长靴踏出门槛,紧接着人影缓缓浮现。
漆黑斗篷垂落如夜,面上狐狸面具那双漆红长眼,在清冷的月色下泛着诡谲的红芒,斗篷下似乎看不见的手似乎持着一柄长物以墨布紧裹,形如剑骸。
谢云渡的呼吸骤然断了。
不是猜想,不是线索,不是这些年追逐的千百个虚影。
是谢景玄。
活生生的、一步一步走进他视野里的,谢景玄。
十年。
整整十年蚀骨的恨,剜心的痛,夜夜焚烧理智的杀意,在这一刻轰然炸开!
他浑身血液倒涌,筋络暴起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握剑的手青白如鬼,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啸着扑上去、撕碎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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