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下设着石桌石凳,此刻正有两人对坐。
其中一人穿着儒生常见的青色深衣,头戴进贤冠,面容清癯,正是冯瑜。
儒家孔鲋离开咸阳回到鲁地、淳于越被贬巴蜀后,冯瑜现在便是儒家在朝堂的领袖。
坐在他对面的吴公则是一身褐色布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严肃,法令纹深深刻在嘴角两侧。
过去,法家与儒家在朝堂上几乎水火不容,吴公与淳于越、伏生等大儒见面必争,常常吵得面红耳赤。
然而今日,这两人却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处,石桌上摆着一壶茶、两只陶杯,气氛融洽得令人惊讶。
冯瑜执壶为吴公斟茶,动作从容优雅:“吴师兄,请。”
吴公接过茶杯,没有立即饮用,而是放在鼻前轻轻一嗅,脸上露出难得的舒缓神色:“好茶。”
“这是南郡新贡的秋茶。”冯瑜微笑道,“陛下赏赐了些许,今日特与师兄共享。”
两人之间的称呼已然变成了师兄弟。
儒家领袖与法家领袖称兄道弟?
冯瑜不仅是儒家的代表,更是赵凌的门生。
他被推出来主持儒家事务,本身就带着与法家和解的使命。
而吴公经历了李斯之死、赵凌即位等一系列变故后,也渐渐明白,在新帝的统治下,固执地坚持门户之见并非明智之举。
“冯师弟刚才提到儒皮法骨道心……”吴公放下茶杯,看向冯瑜,“这个说法很有意思。愿闻其详。”
冯瑜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,茶汤在杯中泛起细微的涟漪:“儒皮,是说以儒家伦理为表,定人伦秩序,明尊卑礼法;法骨,是以法家律令为骨,设明确规章,行赏罚之权;道心,则是取道家无为而治之心,予民休养,不过度干预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吴公:“儒家讲仁政,法家讲/法治,道家讲自然。”
“三者看似相悖,实则互补。治国若只取其一,必走极端——纯任儒家,则法纪松弛;纯任法家,则/民不堪命;纯任道家,则国家涣散。”
吴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:“所以师弟的意思是……”
冯瑜接过话头:“无论是法家还是儒家,亦或是道家,一旦追求过分的极致,便不适合帝国的运行。大秦要的不是哪一家的胜利,而是如何将各派精华融为一炉,铸就新的治国之道。”
他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加清晰:“吴师兄,陛下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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