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高的权威面前,为他据理力争。
首长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,这十秒,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不再针对老丁:“年轻人,有冲劲,敢于提意见,是好事。你们班的成绩,我会核实。带兵要严格,但也要实事求是。好了,继续吧。”
视察草草结束。
首长走后,连长把王德胜叫去,劈头盖脸一顿骂,关了他三天禁闭,理由是“顶撞首长,无组织无纪律”。
而他拦下了父亲的汽车。
“首长,我申请谈谈,以儿子的身份。”老丁必须把身份亮起来,不然王德胜一定会被穿小鞋的。
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营区外的土路上。司机和警卫员早已被示意下车,远远地站着。
车内,只剩下父子二人。空气比刚才在训练场上更加压抑,弥漫着一种冰冷的、属于家庭内部最高层级的对峙。
老丁坐在父亲侧后方,目光看着窗外扬起的尘土,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的刀,一字一句,割开伪装的平静:
“父亲,我信仰共产党。从在延安识字起,它就是我的命。这信仰,不是您给我的,是我自己找到的,是我用眼睛看、用脑子想、用在上海那三年,用命去验证换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剧烈滚动,仿佛吞咽下的是三年生死累积的锈铁渣滓。
“那三年。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。我传递出去的情报,救过我们自己人的命,也误过敌人的事。这些,原本该躺在组织的档案里,成为历史的一部分,哪怕只是角落里不起眼的一行字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被连根拔起、彻底否决的虚空与愤怒:
“我一直在想那三年,如果我为国家死,为组织死那多好。
我没死成,但是我的档案死了。
没了,全没了。
就因为您是我父亲,就因为您觉得这样更安全、对我更好?您大笔一挥,销毁?哈哈……销毁……”
他猛地转回头,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父亲挺直的背影,那里面不再有下属对首长的敬畏,只有儿子对父亲最深的失望与诘问:
“您凭什么?!您凭什么替我决定,我那三年出生入死的意义,可以被销毁?!您可以命令我潜伏,也可以命令我沉默,我服从,因为那是组织的命令!可销毁档案那是您以父亲的身份,亲手把我那三年从历史上、从组织记忆里抹掉!您让我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!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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