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百里外的江户城,这座德川幕府经营多年的城市,早已不复往日繁华。
城门紧闭,吊桥高悬。
倭兵如蚁群般奔走不息,搬运滚木礌石,加固女墙箭垛。铁炮手蜷缩在雉堞后,手指紧扣扳机,眼神惊惶地扫视城外;传令武士嘶声呼喝,声音因焦虑而沙哑;
士兵们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恐惧,他们大多是从町民、农夫中紧急征召的,夹杂着部分留守的旗本武士,眼神惶惑不安地望着城外那一片连绵不绝、秩序井明的明军营寨。
整座城池,如一张拉满的弓,一触即断。
城垛之上,早已宣告隐退的大御所德川家康,重新披挂上了伴随自己半生的铠甲。
甲胄虽已有些陈旧,却依旧擦拭得锃亮,只是那佝偻的脊背、花白的须发,难掩岁月的沧桑。
他手持从南蛮手中夺得的单筒望远镜,久久凝视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明军大营,眼神空洞,怔怔出神,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。
那张以隐忍和谋略著称的脸上,此刻也难掩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颓唐。
他做梦也未曾料到,明军竟真的能跨海而来,还一举集结数万精锐,直逼江户。
“大御所……”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是老臣本多正信。
他顺着德川家康的目光望去,语气沉重,“城下的明军……气势、军容,似乎与二十年前在朝鲜所遇,大不相同了。”
“他们的军容、器械,都绝非昔日可比!”
德川家康缓缓放下望远镜,转头看向这位跟随自己三十余年、忠心耿耿的家臣,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怅然,终是吐出一句实话:
“是啊,他们变得更强了,强的超出了我的预料。”
这几日,为了振奋军心,他日日登城喊话,说明军劳师远征,粮道漫长,立足未稳,不足为惧;
又屡次提起二十年前文禄·庆长之役(万历朝鲜战争),说当时倭国大军虽败,却也曾与明军主力鏖战,甚至也曾获得大胜。
勉强靠着这些说辞稳住军心,可连日来的观察,却让他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。
当年渡海征战朝鲜时,明军虽勇,却并非人人披甲,唯李如松麾下三千铁骑、数千家丁精锐,方能以一挡十、悍勇无匹。
他曾亲历碧蹄馆之战,亲眼见过那些大明骑兵悍勇绝伦,如狂风卷地,斩首数百,逼得日军主力后撤三十里,给年轻的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
那一役,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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