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前进几步就是陈家坝的异地搬迁聚居点。那坝头的老槐树下,几个老人正摇着蒲扇纳凉,看见我们,都停下话头,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朱玲。我听见有人低声嘀咕:“这是姚家的娃?带城里媳妇回来了?”
我的脸瞬间发烫,拽着朱玲快步往前走。她却回头冲老太太们笑了笑,还挥了挥手,惹得老太太们一阵哄笑。“你跑什么?”她追上我,挑眉道,“她们又不吃人,问问好怎么了?”
我窘得说不出话,只能加快脚步。我跟她说,这些老人都很面熟,以前赶场路过这里,常常在大树下歇气。
路过两岔河时,河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,朱玲脱了鞋,光着脚踩进水里,惊得一群小鱼四散游开。“好凉!”她晃着脚丫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脚,“你小时候是不是总在这儿摸鱼?”“嗯。”我蹲下身,帮她扶住差点滑倒的身子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脚踝。
我还跟朱玲介绍说:这里是我母亲的娘家,只可惜,上世纪三十年代初,我外公跟红军一路走后,就再没有回来过这片故土,外婆为了养活我母亲和二姨,只好改嫁到对面那古楼高山上的罗家。所以我在这个地方也没有过多的记忆。
朱玲感叹了:想不到,你们还是红色后代呀,这要是告诉我父亲,他会另眼相待的。
鲤鱼坝的晒谷场上,晒满了金黄的玉米,朱玲踮着脚,掰了颗玉米粒放进嘴里,脆生生的甜。姚家坝的梨子树已经挂了如铃铛一个的果子,沉甸甸的的,那青黄的梨子坠弯了枝头,她伸手够了半天,没够着,我抬手给她摘了个最大的,她擦了擦就咬,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。
我指着面前的那一面陡峭的悬崖说:那是佛耳岩,你看险不险?
走到红庙子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红庙子的老庙残墙斑驳不堪,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,朱玲凑到石狮子跟前,摸了摸它的脑袋,问:“这庙有年头了吧?”
“我父亲说,民国以前就有了。”我指着庙后的象铺满黄金的梯田,“走过去,那掩映在一片森林的黑瓦房就是我家了。我们那里是居住着十多户的老院子,以前可热闹了。”
最后的那段田坎路,是最平坦的。坡上的黄栌已经泛红,漫山遍野的红,像烧起来的火。朱玲的额角全是汗,头发黏在脸颊上,可她依旧攥着我的手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她的呼吸越来越重,却还笑着说:“原来你笔下的秋,是这个样子,比画里好看。”
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,看着她被汗水浸透的衣衫,看着她眼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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