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他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,下山了。
1999年1月,特别冷。
柳长江那天夜里睡不着,心里发慌,他捂着胸口,总觉得有什么事。
他想起魏瑕,想起他已经一年多没消息了,他写信寄到缅甸,没回音,托人打听,打听不到。
他爬起来,穿上衣服,又去了后山。
这回他在坟前坐了很久,他把酒洒在地上,把带来的点心摆在坟前。
然后他点了一根烟,自己抽着,一根接一根。
“老大,你到底在哪儿?”
没人回答,山上有风,吹得草哗哗响。
他看着南方,云南的方向,天很黑,看不见什么。
但他就是看着,一直看着。
他想,老大,你怎么样了?你还活着吗?你什么时候回来?
他不知道,他只能等,只能假扮着魏瑕,等着魏瑕。
“老大,我还要假扮你多久?”他问。
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。
他站起来,把烟头踩灭,往山下走,走到山脚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两座坟在夜色里,隐隐约约的,像两个人站着,在看他。
他忽然想起魏瑕走之前说的话:“长江,你懂点事,以后帮我看着这帮小的。”
他看着那两座坟,轻轻说:“老大,你放心,我替你看着,我替你看得死死的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走回骆丘,走回那个魏瑕住过的地下室,走回那个他用魏瑕名字混的世界。
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,不知道魏瑕会不会回来,不知道假扮魏瑕要假扮到什么时候。
但他知道,他会一直假扮下去,一直等下去。
等到死那天,也许就能见到老大了。
1999年春天,柳长江去相了一回亲。
是街口卖豆腐的张婶介绍的,张婶堵在他那间地下室门口,絮叨了半个时辰,说什么“你也老大不小了”“该成个家了”“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多好”。
柳长江听着,不吭声,末了点了头。
他说不上为什么点头。
可能是张婶絮叨得太久,他想让她赶紧走,可能是那天阳光太好,照得人恍惚。
也可能是因为魏瑕说过的话。
魏瑕说过,那是他走之前没多久,有一回在屋顶上喝酒,魏瑕忽然问他:“长江,你以后想干啥?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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