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蔓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喝,像是要将肺腑间翻涌的剧痛和恐惧一并压碎。
她几乎咬碎了牙关,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,脖颈处青筋隐现。
江昭宁大半个体重的压迫,让她每一次迈步,小腿肚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,脚下的泥泞混合着碎石和断枝,不再是路,而是一片不断塌陷、意图吞噬他们的沼泽。
她必须用尽全力,才能稳住两人踉跄的身形。
江昭宁的情况显然更糟。
每一次脚掌触地,他左肩的伤口都会被剧烈牵动,鲜血早已浸透临时捆扎的布条,又在暴雨的冲刷下晕开成更淡、更狰狞的粉红色,顺着他的手臂、指尖,滴滴答答地落在泥水里,旋即被更多的雨水稀释、带走。
他的脸色在闪电划过的瞬间,苍白得骇人,嘴唇也失去了血色,唯独那双眼睛,在雨幕中依然灼亮,像是两簇不肯熄灭的炭火。
两人以一种近乎连体婴般的别扭姿态,紧紧互相搀扶、倚靠着,用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对抗着身体的极限和环境的酷烈。
他们不再试图寻找路径,只是凭着对地形最模糊的记忆和避开高处暴露点的本能,一步一陷,一步一滑,朝着灌木林更深处、那地势愈发低洼的黑暗地带,艰难却异常坚定地跋涉而去。
每一次跌倒,都伴随着沉重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哼;每一次挣扎着爬起,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。
泥浆糊满了他们的裤腿、衣襟,甚至溅上了脸颊和头发,让他们看起来狼狈不堪,却又带着一种绝境中淬炼出的、野兽般的顽强。
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,反而更加疯狂地浇灌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山林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、泥土上、岩石上,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,几乎掩盖了世间一切其他声响。
这狂暴的雨水,既像是上天无情的嘲弄,又像是一把巨大的、天然的刷子,正在以惊人的效率,冲刷着地上残留的血迹、杂乱的脚印、以及所有搏斗挣扎的痕迹。
它似乎想要抹去刚才发生的一切,将这片山林重新变回那个只有风雨和寂静的原始世界。
狂风不再是呼号,而是化作无数冰冷的、裹挟着死亡之气的鞭子,抽打在湿透的丛林,也无情地抽打在宁蔓芹和江昭宁身上。
雨水早已不是滴落,而是汇集成狂暴的瀑布,从每一片墨绿色的树叶、每一根粗粝的藤蔓上奔涌而下,砸在泥泞的地面,溅起一片混沌的、带着腐殖土腥气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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