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荏苒,如白驹过隙。
距离芦屋道满在博多港津的地藏堂初遇铃彦姬,已经过去了六年有余。
又是一个黄昏。
飞驒国深处,某处现实与常世界限暧昧模糊的山坳。
林间空地浸润在蜂蜜般稠厚的夕照里。
几团青色鬼笼火悠然飘浮,时而聚拢成光球,时而散开如流萤,追逐着空气中看不见的微尘,发出极其细微烛芯爆裂的哔啵声,为此处的静谧添上了些许可爱的生气。
一柄年代久远,伞面绘着褪色牡丹的唐伞精,懒洋洋地倚在一株老赤松虬结的根部。伞尖斜斜点地,伞骨随着“呼吸”的节奏极轻微地开合,偶尔有松针飘落在它身上,又被那似有若无的妖气托住,缓缓滑落。
更远的树影下,隐约可见一只缺了口的古碗在慢吞吞地收集露水;一截老树桩上,生着苔藓的石灯笼悄无声息地亮起内部朦胧的微光。
铃彦姬静立于一株巨大的五叶松下,红裙在渐起的山岚中微拂。她无言地望着这些低阶付丧神安然活动的景象,妖异的赤眸中映着暖光,冰冷的神情似乎也被这黄昏的氛围熏染,流露出一丝极淡的的安宁感来。
脚步声自身后传来,不急不缓。
是芦屋道满走了过来。
六年时光,当初那个在博多码头为两条腌鱼忽悠人的青涩青年,眉宇间已添了几分风霜磨砺出的沉稳,身姿也更挺拔了些。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,属于市井之徒的机伶与那股子混不吝的油滑底色,却如同刻进了骨子里,未曾褪去。
道满手捧着一束刚采撷的野花——
几支清黄的白山吹,数丛淡紫的岩桔梗,间或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卯叶苣苔小白花,还有几片翠绿的石松草作为衬托,野趣盎然,生机勃勃。
“喏,这个给你,小铃铛!”道满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将花束递到铃彦姬面前,“刚在山溪边采的,很漂亮吧?和你挺配!”
长时间的相处之下,他对铃彦姬这位国津神的称呼,早就变得随意到得近乎冒犯。
铃彦姬闻言,赤眸瞥了他一眼,那丝方才的安宁瞬间被熟悉的无奈取代,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别这样叫我。”
可话音落下的同时,她却已然伸出了手,自然而然地,将道满递来的那捧野花接了过去。
动作流畅,没有半分犹豫,仿佛这六年间,类似的场景已发生过无数次。
就在道满出现的刹那,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活络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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