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少年连连点头,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,『是,是,将主……』
韩浩的目光缓缓扫过他身边的这些最后面孔。
张家老三,家里还有老母幼子……
李家四郎,跟了自己五年了……
一张张熟悉的脸,此刻都写满了疲惫。
韩浩又重复了一句让他们愿意活命的便是自逃。
依旧没有人动。
他们是他的部曲,是他的私兵,某种意义上,他们的性命、家族的命运,早已与他韩浩绑在了一起。
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主将死战,他们便死战;主将逃亡,他们也护着主将逃亡。
若是抛下主将而逃,他们或许能活,但家族在乡里将再也抬不起头,甚至可能被追究。
这就是这个时代,部曲与主将之间残酷而牢固的纽带。
韩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,甚至隐隐约约有着些死亡气息的空气,努力挺直了脊背。他伸手,从那小卒手中接过那面有些残破的旗帜,然后用力的插在了身边的地上。
旗帜在寒风当中颤抖,却固执地飘扬着。
『儿郎……不,弟兄们!』韩浩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压过了山顶的寒风呼啸,『韩浩无能,累及诸位,陷于此绝地!援军无望,突围无路!有愧!有愧!』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众人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渐渐黯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平静。
韩浩缓缓地说道……
『我韩浩这一生,见过乱世如沸,也见过人心如鬼。当年董卓以我舅父性命相挟,要我入他麾下……我站在城头,看着西凉军马蹄下溅起的血泥,对自己说……若为苟活而事国贼,我韩家三代清名何存?我折了董卓的令,向雒阳方向叩首,然后将那使节赶了回去……』
韩浩咳嗽两声,血沫子溅在冰冷的甲胄上。
『后来,袁公路以「四世三公」之名招揽,许我骑都尉,千户侯。我笑问使者,袁本初在河北如何?袁公路在淮南又如何?同室操戈,徒耗民力,岂是明主?我弃了那印绶,连夜渡河而去。』
风声更紧了。
山下传来骠骑军整队的号角。
『直到遇见曹公……』
韩浩的眼睛忽然亮起来,像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,『在谯县郊外屯田的田埂上,他赤脚踩在泥里,问我,「元嗣,你说这天下最缺的是什么?」我说是刀兵,是战马……曹公他摇头,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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