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劲的北境古调,燕云军歌,胡笳声,鼓点沉雄,左宁手持素白玉圭,向前一步,面向北方莽莽群山,朗声诵读祭文:
“皇天在上,后土在下,兹告神明,承天启运,应时而行。今率众将士,列旗肃伍,至于北疆。寒霜砺甲,朔风壮行,誓以忠魂热血,昔者山河异域,今归王化之章,往昔戎马分疆,终沐九州之光。铁骑踏雪而开道,筚路蓝缕以通疆。非敢穷兵以称武,实为戡乱而安邦。今既克成,虔修大祀,伏望群山其势,精汇百川其祥。护此新附之土,五谷蕃熟,佑彼初归之民,六畜兴旺,谨以丹忱,上达穹苍。俾四海同风,八荒共宇,谨告。”
颂罢,他接过礼官奉上的陶爵,将清酒缓缓洒落台前土地,又将玉帛置于铜盆中点燃,混合着谷物与松枝升起青烟袅袅。
放眼望去,但见脚下群山如聚,峰峦如怒,皆在俯瞰之下,远处苍茫大地,河流如带,原野如毯,于天相接置身于此,仿佛立于天地之上,一种浩瀚无匹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,他静静立了片刻,任由山风吹拂,心神与这壮阔天地隐隐舒畅。
面前的坛前,中央陈放着一尊硕大的青铜大鼎,四周按方位陈列着象征四方土地的青琮、赤璋、白琥、玄璜,大鼎的前面,更有一张铺设着玄色锦缎的巨大祭案,案上,是以明黄绸缎衬垫的北辽传国玉玺、北戎青铜虎符、以及一卷尚未铺开的山河图。
阳光在左宁念诵完毕初祭的祭文之后,穿透了最后云气,不偏不倚地笼罩在整个天牧山的顶端,也恰好照亮了顺着左宁的动作缓缓铺开的山河图,金光照射之下,朱笔勾勒的九州疆域线条,在白色锦缎上鲜艳夺目,北至眼前天牧山,南抵未靖的南夷,西极流沙,东尽沧海。
午时正,天地间一片肃穆。
咚!咚!咚!……
沉重的牛皮巨鼓一连九通,声如闷雷,随即,所有号角再次长鸣,直冲云霄,与鼓声交织。
礼官唱礼声将他唤回:
“吉时已至——奠玉帛——”
左宁收敛心神,神情庄重无比。他缓步走到坛顶中央的圆形祭台前,先面向北方巍峨的白头峰,整理衣冠,而后深深三揖,礼敬此方镇山。随后,他转身,面南正立。
从礼官手中,他先执起那象征“天”的青色玉琮,又执起象征“地”的玄色玉璧。他双手高擎玉器,缓缓举过头顶,日光透过玉身,映出温润的光泽。停顿片刻,他再缓缓俯身,将玉琮玉璧郑重置于祭台中央的特定位置。玉器与石台轻触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清越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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