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诸位皇叔父指正。”
众人轻笑,暗暗点头。
朱慈烺的姿态放的很低,又说了是家事儿,就算是说的不对,他们这些长辈们也不能说什么。
就算是皇帝的嫡长子,那也改不了他是一个十四的孩子的事实。
朱慈烺朝着崇祯拱了拱手:“离京时,儿臣背诵着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’,以为这便是治国的全部真理。
以为‘体恤百姓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恩赐,百姓是画卷上需要被描摹的苍生,是奏折里‘鳏寡孤独’四个冰冷的方块字。
当儿臣踏出北京城百里之外的时候,儿臣开始了恐惧,
原来皇城根外的土地,真的会裂成龟甲;
原来‘大旱’不是文人笔下的修辞,是活生生的牲口倒毙在路边,眼珠还映着天。
原来骨瘦如柴、鸠形鹄面、皮包肉骨等等的成语是真实的写照。
但儿臣双脚踏足北京城地界的时候,那些字句突然有了重量,也懂得了敬畏。”
“儿臣记得,赈灾粥棚前,没有人争抢,老人默默让孩童排在前面,孩子们不哭,只是用指甲在碗边划出浅浅的刻度,看粥凉了几分。
儿臣记得,断水的村庄会轮流派青壮去三十里外背水,分给孤寡老弱病残。
没有人教过他们,没有人拿刀逼着他们,但他们就是如此的做了。
儿臣第一次明白:易子而食不是史书上的四个字,而是人世间最后一道防线的崩塌,而这道防线之所以还没崩塌,是因为有人在拼命托着。
更明白礼法不仅是写在《大明会典》里的条文,更是刻在老百姓骨头里的东西,这比任何雄关险隘都更牢靠。
儿臣更是明白了父皇为什么非要力排众议、甚至不惜乾纲独断的废掉科举,转而办三级教育,让大明的孩童都能有书读。
开悟、明智、识大义、知廉耻、懂人伦,如此即便是大灾、饿殍遍野,这种易子而食、析骸以爨、卖儿鬻女、趁乱奸淫劫掠等等的事情或许不会断绝,但一定会变得极少。
儿臣从开始的忧民到现在变成了敬民,儿臣知道,任何一位垂首而立的农夫那些低垂的眼睑里,存着整个帝国的良心。”
崇祯脸色严肃了几分,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。
后面的收获怎么样他不知道,但仅仅从朱慈烺说出的这些感受的时候,这一年的游历就没有白费。
众亲王则是狠狠的瞪了自家孩子一眼,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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