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章越送信,言章越不该一意灭了党项,以后宋辽之间没有缓冲,将永无宁日。同时暗暗提醒,章越已位极人臣,灭了党项后功高震主,未必是福。耶律洪基书信中的言语,早已无当初率师百万会猎于兴灵的狂傲。
而是一种愿与宋朝和睦相处,从此平起平坐,甚至还有些恳求的口吻。
章越接到信的一刻有些不可置信,一直高高在上的辽国居然也懂得什么是低声下气。
看见王厚身后立着彭孙,王赡,燕达等众将,章越接过铜暖炉暖手,微作沉吟。
章亘道:“司空,昨夜西城守军夜缒出降,告之城中粮草已断,守军日给只有三斗。”
见章越沉吟,一旁转运使孙路则道:“辽军虽退兵,但焉不知是诱敌之策,其重兵在外,万一我军攻城不利,士气受挫,去而复返怎办?”
章亘则道:“司空,昨日得报吕公著上疏朝廷,言司空久攻兴州不克,至战事旷日持久,劳师糜饷无数,川,陕各路已是不支,民有怨声请司空退兵。又兼辽军袭击河东,河北,怕是天子和太后那边又有悔意。”
众将听说吕公著又来扯后腿,顿时心头怒起。
章越则笑道:“人苟生之为见,若者必死;苟利之为见,若者必害。吕晦叔此番是提醒我等,不能直看到攻取兴州的好处,否则必有兵败覆师之患。”
说到这里,章越抬起头凝视着黑暗中的沉寂的兴州城。
自围城至今,宋军不仅填平护城河,又在城西又筑起高三丈的土山抵城。更用弓弩将劝降书信日夜不停地射入城中。
自己身为宰相,遇人反对早习以为常。人生在世怎能不受批评。身在此位反要时时刻刻用批评来磨砺自己。
其实吕公著等明眼人哪看不出兴州城局势,其中也是怕自己功高震主,权势过大,故早作遏制之故。
章越道:“我观兴州已是瓜熟蒂落,迟则生变!”
众将齐动。
“司空,我部请战!”
“我部愿为先登,若不效请斩于阵前!”
“司空,我部愿为先登!”
章越沉吟片刻,徐徐看向众将然后道:“取酒来!”
众将手持酒杯,章越亲自把壶将众将酒杯一一斟满,随后道:“胜负皆在明日,此后我将解甲归田,从此不问世事。而诸公则将立不世之功,从此飞黄腾达,名留青史!”
“莫等闲白了此头!诸位与我共饮此杯!”
众将闻言齐齐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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