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时,信鸽突然对着柏木板叫了两声,像是在提醒什么。竹管里塞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,展开来,是石沟村孩子们集体画的画:画面上,三只金蓝壳的蜗牛正趴在油罐上,壳上的红绳一直连到画外,线尾系着颗大大的石榴籽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还差三步”。画的边缘沾着点油渍,是从油坊的石碾上蹭来的,闻着带着股醇厚的香。
“三步!”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数着画里的距离,突然指着柏木板惊呼,“咱们的绿芽也只差三步就到石碾了!”众人凑过去看,果然见绿芽的叶尖离画里的石碾只剩三指宽,叶瓣上的“传信虫”蜕下的壳正顺着叶脉往下滑,像枚小小的书签,标记着最后的距离。
张木匠往榆木板的齿纹里嵌了第七粒石榴籽,今天的籽特别红,像是吸足了晨露。“这粒叫‘望乡籽’,”他用刻刀在籽旁刻了道浅痕,“等小蜗牛回来,数着这些痕,就知道在外头走了多少个日夜。”齿纹里的槐花瓣被露水浸得发胀,透出点淡绿的汁,把“望乡籽”染得带了点青,像颗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果。
王大爷的画眉对着信鸽叫个不停,像是在打听石沟村的事。老人把鸽食撒在柏木板旁,信鸽啄食时,翅膀扫过传声筒的芦苇管,管里立刻传出“嗡嗡”的响,比昨天更清晰,像有无数粒油菜籽在管里跳着撞着。“这是石沟村的孩子们在摇油罐呢,”王大爷眯着眼笑,“想让咱们听听那边的热闹。”
周胜把石沟村的画贴在柏木板的连环画旁,让两边的蜗牛隔着纸面相望。奇妙的是,画里的红绳和柏木板上的红绳在阳光下连成条直线,绳尾的石榴籽和画里的籽在光影里重合,像颗被拉长的星。他忽然觉得,这根红绳早不是普通的绳了,是两地的念想拧成的筋,一头拴着四九城的晨雾,一头拴着石沟村的油香,稍微一动,两边都能感觉到震颤。
上午,胡同里的糖画老艺人推着小车进来,车把上插着根糖丝绕成的蜗牛,壳上沾着点金粉,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“给小蜗牛做个‘凯旋门’,”老人把糖蜗牛往柏木板上方的树枝上挂,“等它们爬完最后三步,就从这门下过,风风光光回家。”糖丝刚挂稳,就有只蜜蜂顺着香味飞来,落在糖蜗牛的壳上,腿上沾着的花粉落在画里的石碾上,像给最后的距离撒了把金粉。
孩子们找来些细竹条,围着柏木板搭了个小小的篱笆,篱笆上缠着从石沟村寄来的油菜秆,秆上还留着点未脱的壳,是去年的籽结的疤。“给绿芽搭个护城墙,”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往篱笆旁撒了把芝麻,“别让虫子咬了,得让它顺顺利利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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