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段视频——油坊的墙根下,不知何时也冒出了丛绿芽,叶片形状竟和油罐上的油菜苗一模一样。“你看,”她举着手机对着芽苗晃了晃,镜头里突然闯入只麻雀,叼着颗芝麻落在芽上,“连鸟都知道捎信呢。”
视频里,石沟村的孩子们正往油坊墙上糊新报纸,报纸上剪贴着从四九城寄去的照片——有糖画老艺人补糖衣的样子,有张木匠雕托板的侧脸,还有孩子们围着油罐笑的模样。“我们把这些贴成条路,”二丫指着报纸连成的长线,“等油罐来了,就能顺着路找到家。”
周胜把视频反复看了三遍,忽然注意到个细节:二丫身后的油坊门框上,挂着串用红绳编的穗子,穗子上系着颗磨得发亮的铜钉——是去年他托人捎去的,说是“给油坊加道锁”,没想到被孩子们当成了信物。
“周胜叔,”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根新折的柳条跑过来,柳条上缠着片刚摘的槐树叶,“给油罐加片新叶子,让它知道胡同口的槐花开得正旺呢。”周胜接过柳条,往油罐上缠时,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那颗荷兰郁金香的芽,芽尖竟轻轻颤了颤,像在回应。
他忽然很想知道,当这油罐真的踏上石沟村的土地时,会是怎样的光景——或许糖画的壳会融进泥土,长出片甜滋滋的花;梨木托板会烂成养分,把芝麻的香喂给地里的苗;那些缠在身上的线,会散开成风,带着四合院里的笑声,绕着油坊的老木门打个圈。
当然,这些都还早。眼下最重要的,是把新缠的柳条系紧些,给发芽的芝麻(或者说油菜苗)浇点水,再等着糖画老艺人来补上新的糖花——毕竟,赶路的家伙什,总得收拾得妥帖些,才好走得远,走得稳。
胡同里的槐花香又飘了进来,混着糖稀的甜,泥土的腥,还有孩子们追跑的笑闹声。周胜低头看着油罐上慢慢舒展的绿芽,忽然觉得,这哪是在等一个油罐出发,分明是在等无数个牵挂长出翅膀,一起往南飞。而他要做的,不过是像张木匠说的那样:“把根扎牢些,剩下的,交给风,交给时间,交给那些在土里、在天上、在人心窝里的念想。”
(六)
糖画老艺人来得比往常早,推着的小车里多了个竹筐,里面装着些晒干的石榴花瓣。“前儿个摘的,”老人边往油罐上抹糖稀边说,“晒得半干,混在糖里,能留得久些——石沟村的娃娃见了,就知道四合院里的石榴树也惦记着他们。”
周胜帮着扶稳油罐,看糖稀裹着石榴花瓣慢慢凝固,在原来的糖画上添了层淡红的纹。“您怎么知道这么多门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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