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安眠虽然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,远比一般人家的女孩要成熟坚韧,但今天这种连栖身之所都要被强拆的风波甚恶,洗了澡,很快便少不更事地沉沉睡去。
窗外的挖掘机声响尽去,只余下遥远的为世界杯喝彩的球迷躁动,今天是巴西对德国的决赛。
也要算是球迷的岳冬此刻自然没有心情想这些事,他把家里唯一的立式风扇挪到妹妹屋里,对着小姑娘的脚头摆好,就轻轻掩了房门,回到自己的书桌前,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没开封的笔记本。
旋即在扉页郑重地写下今天的日期:
2002年6月30日。
日记自然是不可能写的,正经人谁写日记,何况心中有太多不可与人言、不忍与人言的秘辛。
岳冬在纸上潦草地写写画画,完全是出于职业习惯,在很多情况下,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内现场应变。
譬如他做刑辩律师时,经常要在法庭辩论环节同公诉人展开激烈交锋,对于有多名被告的同案犯,偶尔会有某一位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,突然指认本方当事人;
亦或是在民庭中遭遇证据突袭,虽然可以按规定申请质证期,但有些案件的时效性要求很高,当事人渴望的就是一场速胜,迟到的正义无意义。
重生给了他无限的发展可能,就像同妹妹讲的一样,律师的从业经历给了他一个足以谋生的职业,但更多的是给了他世事洞明、人情练达地去剖析这个世界的视角和方法论。
只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,目前最迫切的应当是缓解经济压力,和应对一周以后的高考了。
2002苏省高考的大融合卷叫他喜忧参半:
喜的是因为上一世语文、英语能力在职业中的熟练运用,相关文科科目应当是更为得心应手的,只要复建一下答题套路即可;
但法学专业进入大学就不再涉猎高等数学,只有部分细分领域可能涉及一些税法计算和金融模型,这直接导致了数理化三大门的陌生。
而家里的经济问题尤甚。
他适才翻过了钱包和锁在抽屉里的家庭账本,现在两兄妹全部身家不过一千五百多块钱,这应该是自己人生最落魄的时候了。
岳冬父母当年都是下乡到大丰农场的知青,结婚后被动放弃回城资格,因为文化层次较高,被分到了金陵扎根,供职于当年苏联援建的924厂。
他们在九十年代中期被认定工亡,按当时的标准,一次性丧葬补助金不到两万块钱,因为是双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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