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房的大师傅拎着铲子追出来,一脸的不爽:
"哎哎,您是哪位啊?"
"镇国公夫人身边的张嬷嬷!"她把腰牌一亮,下巴微微一抬:
"夫人不放心世子爷的起居,派我来照看!往后这灶上,归我把关!"
半个时辰后,全营都知道了:将军身边来了位嬷嬷,人未到声先到,一进营就把伙房挑了个底朝天。
可怪的是,第二天菜真就没那么咸了,士兵们嘴上骂她管得宽,却饭又多吃了几碗。
第二天晌午,张嬷嬷在小灶上给岳风熬药。
药是随军郎中开的驱寒方子,她接手过去,三碗水煎成一碗,拿小铜勺搅得浓浓的,端到岳风案前,往他手边轻轻一搁,往后退半步站定。
"世子爷,趁热喝。"
岳风端起来,刚碰到碗沿,眉头就先皱起来了。
"嬷嬷放糖了没有?"
"没有。"张嬷嬷垂手站着,眼皮耷拉着,像随口一说:
"夫人特意嘱咐过,您打小怕苦,吃药必得搁糖。可老身想着,边关上哪儿淘糖去?您将就些,一口闷了就不苦了。"
岳风端着药碗,顿了那么一下,才仰头咕咚咕咚一口闷了,把碗底亮给她看。
"边关两年,早就不怕苦了。"
"那是老身多虑了。"张嬷嬷伸手来接碗,指头在碗沿上稳稳收住,眼睛却在他脸上停了一停,"您慢用饭。"
她转身出去了。
岳风看着帐门,才把最后一口药咽下去,舌根苦得发麻。
【她知道的,是萧景逸从小怕苦。】
【我方才那一下皱眉,皱对了……一个不怕苦的人,不会先问糖。】
【可她也只信七分。剩下的三分,她得自己找。】
【找就找。书房里那本《北境地志》,就是给她翻的。】
岳风是晚饭后又见的她。
张嬷嬷行了礼,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点错,起身的动作慢慢的,稳稳的。
直起身的时候,眼睛却在岳风身上扫了一圈,从他端碗的指头,扫到他落地的步子。
"世子爷瘦了。"她说,声音里透着心疼:
"夫人看了您的家书,心疼得每次晚饭都没吃好。"
"劳母亲挂念。"岳风放下碗,脸上带着笑:
"边关苦寒,嬷嬷这么大年纪还跑一趟,路上辛苦。"
"不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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