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正中央,两辆辎重粮车横向并拢,搭起三尺高台。
刘广生顶戴早被扯飞,破烂绯袍挂在身上,两臂绑着麻绳,整个人被李朝钦按跪在木板边上。
台下聚着三千多号刚扔下梭镖的流民,手里捧着空碗,直盯着车辕。
魏忠贤甩开大氅,踩着马镫跳上车架,手里扬起一叠厚纸。
“延安府、西安府的乡亲父老,睁大眼认清楚!”
魏忠贤抖开手里单据,扯开嗓门大喊。
“这叫大盛魁票号的暗账,这叫朝邑官仓的存粮底票!”
“朝廷从通州调给关中的五万石救命杂粮,刚进潼关,就让这位三品参政大人扣在朝邑!”
“倒手运进秦王府二十座庄园,换了大盛魁十六万两白银,回过头按四两银子一石高价卖给你们!”
台下立时泛起叫骂,泥块石子砸上车架,刘广生贴着木板挣动,嘴里含糊求饶。
“魏公公……王府有份,三司皆知……不可擅杀大臣啊……”
“不可擅杀?!”
魏忠贤抽天子尚方宝剑,剑锋直接贴上刘广生脖颈。
“百姓刨草根易子而食,你借剿匪名义要千万两剿饷,拿几十万生灵换顶戴!”
“太祖爷定下的铁律,贪墨六十两剥皮实草,你贪了十六万两,够死两千次!”
手起剑落,一颗人头顺着木板咕噜噜滚下官道。
魏忠贤收剑入鞘,把尚方宝剑高举过顶。
“大明律在,王法在!斩刘广生,抄没陕境私产,充做延安赈粮!”
“李朝钦!”
李朝钦挺身应声。
“在!”
“拿咱家印信,调武威营两百骑奔朝邑与西安,查封涉案庄园私仓,起出被截五万石杂粮,少一粒,拿仓官九族抵命!”
李朝钦抱拳大喝。
“得令!”
调兵快马蹄音踏踏,直接卷向官道南端。
办完官蠹,轮到这帮匪患。
许显纯带着内厂番子,押着绑成粽子的王二走到车前,王二头上包着白布,脸上横肉绷紧,梗起脖子瞪着车架。
魏忠贤居高临下俯看,杀官攻城,开膛知县,这等杀戮早踩过了求活底线。
“王二,澄城县令再有贪墨,当由朝廷正法,你纠众杀官差,裹挟饥民打卫所,按律是大逆!”
王二吐出一口血水。
“横竖是个死,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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