掸了掸短袄上的灰:“曹大哥,这差事,咱弟兄办得妥妥当当。”往庄东北角打望。
他那伴当押着个庄客,推辆板车,堆着四五个鼓囊囊的包裹,从那里转了出来。却是去库房搜刮金银等物了。寇显忠、曹延荡、曹延平迎上,各提了一个。哐哐作响,沉甸甸的。
“回城。”尽管蒙着黑巾,曹广也被呛得连连咳嗽,随手把朴刀往肩上一撂,说道。
灰烬纷纷扬扬,飘落场院上。血腥味被木头的焦味、米的糊香味盖住。火光伸缩如呼吸的活物,倒伏的尸体、片片血泊被吞进去,又吐出来,被掩得模糊了起来。只仍旧那么刺眼。
寇显忠收回视线,与诸人出了庄子。
来时为掩蔽行踪,没有骑马。
庄里的马不够六人骑,曹延平、寇显忠步行。
众人抄僻径还城。
离庄一两里地时,寇显忠回头远望,隔着稀疏的林木,火光映红了半边瓦蓝的天。
刚才被火烤出的背脊汗水,遭风一吹,身体如被凉水浇透,他打了个冷噤。
总有些事,即便认为已做好准备,真到投身其中,才发现那根本不算。不是设想中的所谓“投名状”,是血糊在鞋底的黏腻,是深宅暖阁里的某个人,一句话就决定了数十里外的火与命。
这也许,才是真正的走上这条路的代价?
如果这才是真正的代价,值么?那柄悬在头顶的利剑,一天比一天逼近,八年。到时,又岂止一个庄子的火?整个雄州、整个北国都会陷入滔天的火海。
值与不值,这条路只能走下去。
不仅要走下去,还要走好,变强。
只有这样,才能保护一家老小远离此害,才能力所及处,不再有今日之事。
寇显忠紧了紧衣袍,追上曹延平等人,田间的小路默默延伸,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。
……
回到萧宅,已是傍晚。
萧衍卿带着莫如贤等,亲到前院迎接,一手挽住曹广,一手挽住唐二,先没问烧庄如何,笑道:“我已吩咐置办酒宴,就等两位哥哥回来。走,厅事堂上去!”挽住两人,去厅事院。
“员外,庄子烧了,搜得黄白两物几包。按员外交代,账簿子也找了,找着了几本。都带回来了。”曹广禀报道。
萧衍卿连说了几句“好”,问道:“乡里的弓手去了么?”
唐二笑道:“休说弓手,邻村的村民也半个没敢露头。回来路上亦没怎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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