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湖边的果林里,里许外的陆家庄子,寇显忠已可望清。
早春的梨树尚未发芽,光秃秃的铁灰枝丫交错于上方,干硬地指向天空。潮湿的凉气贴着地皮钻透裤子,叫人不自禁地打个冷颤。陈年落叶的腐味混着水腥味,浸漫还钝疼的鼻边。
林外是一片池塘,与昨日遇伏那片池塘一般,周遭也是枯黄的芦苇如潮,在晨风中起伏。
只不同的是,昨天他是遇伏者,今日,他是埋伏者。
曹延平摸去庄外,打探庄内的情况,去了已有一会儿,尚未归来。
曹广、唐二等有的也伏在树后,有的背靠树干坐着,灌几口酒御寒。但不论谁人,俱皆浑若无事的模样,唐二与他那伴当偶尔还低声说笑几句,却都是杀人放火的惯手了。
哪里像他,表面还算镇定,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呼吸粗重。
昨夜从堂中出来后,杨四问他的那话,他又想了起来。杨四问他“三哥,怎地自请烧庄,不怕衙门寻上门来”?他当时只答了四个字:“不入虎穴”。杨四明显不懂,不过也没再问。
是啊!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
虽用玉佩敲开了萧衍卿家的大门,但如果安于现状,纵然这件事了后,他也许会能如愿,得一个走盐管事、副管事的位置,可依萧衍卿这狠辣的性子,终究也只是一个用完可弃的小卒。
蒙在鼓里的诱饵,做一次就够了。
自那日雪夜,决意迈出这一步后,寇显忠就已下定了逆流而上的决心。既如此,便以身入局,通过请缨参与烧庄,一步步先在萧衍卿这条船站稳脚跟。
——不错,放火是重罪。可生死已历三次,更何况八年后就是靖康,纵然因是头一回,紧张不免,但放一把火,且烧的是绝非良善的陆敬之的庄子,有何可虑?
沿着庄外稻田边的小路,一人脚不沾地跑了过来。
是曹延平回来了。
“爹、唐二叔,庄客都进城了。只剩下七八个老弱妇孺。”曹延平奔进林子,压着兴奋,与迎上来的曹广、唐二道,“干吧!”
曹广掏出黑巾蒙上,下令道:“进了庄后,唐二哥,你与他俩烧屋子;大郎,你把马牵出来。二郎、寇三郎,你俩烧仓库。我在外把风。若有村民来,不必理会。弓手若来,咱们便走。”
加上寇显忠,来的共计六人。
曹家父子三人,唐二和他的一个伴当。这五人,俱是萧衍卿最亲信的干将。不仅走私勾当有他们,其他事多也是他们做。一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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