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显忠摸了摸短髭,心道:“我来这邸店,是为行我那策。这宋写算小气,怕我抢他饭碗,昨暮倨傲,今日又要与我下马威。也好,正合我意,倒利于我计策得行了!我越‘不得志’,那内奸便越早寻上门来。”笑道:“宋兄老资历,我一个‘小学徒’,恭从指令。”进了账房。
昨天给寇显忠冷脸时,这厮就这般笑的,此刻又这般笑。宋写算说不来他这笑有什么可厌,反正看见就心头不快,隐约有种被这厮居高临下俯视,拿他当跳梁小丑似的感觉。
“你磨磨蹭蹭的作甚!赶紧进来。”宋写算翻出几个账本,丢到对面案上,“这是上个月垛地户钱、房钱、往来、收支的草流,你把它们核到一块儿,下工前给我。”
垛地户钱,便是客商在邸店仓库寄存货物的寄存费。草流即流水账,最原始的会计记录。
这几样草流,大致就是这家邸店日常收支的各类账了。
寇显忠虽没做过账,但知时下做账与后世差不多,日记流水、月计季考、年底总清。上个月是去年腊月,这几本草流肯定已汇总归档。
宋写算不拿本月的新草流与他,偏拿上月的与他,那点为难的心思,昭然若揭。
遂顺势扮出拿低做小之状,寇显忠坐将下来,先将客簿打开,一边低头翻阅,一边磨墨。
不多时,墨磨好,铺了纸在手边,提起毛笔,就从上月初一开始,将一笔笔的收支计算起来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宋写算不见他取算盘,探身来瞧,却见他画些不知所云的符号,上下排列,第二列前画个十字,下边一横,底下又是类似的符号,皱眉道,“让你算账,你乱画些甚?”
“宋兄,我不爱用算盘,自来算账,都是如此。”寇显忠头也不抬,随口答道。
宋写算看了半晌,仍不明白他画的是什么,然见他翻着账本,落笔如飞,不像胡来,冷笑了声:“果是员外器重的,算账不用算盘。随你吧,下工前莫耽误与我。”“咚”地坐了回去。
正月节日多,又连日下雪,住店的客人无几,没新账簿需要整理。
宋写算从书袋里抽出本《重和御试策粹》,往后一靠,就着窗边光亮,摇头晃脑看了起来。
却这宋写算心神都落在了去岁新科进士的锦绣文章上,没有注意到,随着时间流逝,寇显忠的神色渐渐有了变化,不再是起初的不免敷衍之态,变得专注了起来。
这账本,有意思!
客簿上登记的入住客商,端的来自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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