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念刚起,尚不待他举动,他又感觉到,这土兵的手指停了下来,——竟是非但没有将玉佩拿出,反把这玉佩,往他怀中深处塞了塞!
转往他腰间、袖口处乱翻,裤裆、裤筒里也摸了摸。
……这又是怎么回事?
寇三直着身子,愕然未消,疑云已生,眼角余光往那土兵脸上扫了一眼。
土兵不理他,只管乱摸。
这土兵,明明已经摸到了,为何却?
回想刚才这个冯节级讽刺姓韩这人的话……。
寇三胸口砰砰直跳,强撑着面上镇定,试探说道:“兵哥,我身上就这件破袄,甚么值钱的物事也没有。你便再摸,也摸不出个铜钱来。要有,我早为老母换药了,再搜也是耽搁功夫。”
“节级,没有。”这土兵顺水推舟,手抽了出去,还将身去,正面迎视冯姓汉子,禀道。
“我再来搜搜。”姓韩的那白面汉子笑着,走向寇三。
姓韩的这人适才说了句“我家知寨”?
寇三目光落在他笑面,灵光乍现,陡然一个大胆的猜测浮出:这伙人虽然一起来的,不是一伙的!心念转间,他脱口而出:“且慢!”
姓韩这汉子调笑道:“你这厮,一再且慢,且慢什么?且慢让我先来搜了你,再搜你浑家。”
“冯节级在上,在下有一言敢说。”寇三只当他不存在,与冯节级说道,“我虽原为辽户,本是汉人,不敢一日忘本,故半年前甘冒奇险,携母归还国朝。自归朝以来,安贫守道,不曾有半点不是。今日诸位登门,要搜便搜,我绝无二话。只我这屋里,连耗子都藏不住,我身上也确实什么都没有,已搜得明白。实在不知,为何还值得再搜二遍?”
姓韩这汉子笑道:“爷爷要搜你,你便洗干净了就是,哪来的恁多废话!”走没两步,身后一声大喝,他忙转身,正见那冯节级怒目圆睁,吃了一惊,“哥哥怎么了?”
冯节级向前猛跨一步,手指几乎戳到了他鼻子上:“好你个韩二!我冯大巡检司中当差十数年,倒叫你当面数落?这厮说的是,既已搜得明白,你为何还要再搜二遍?是信不过我冯大,还是信不过我伙里儿郎?甚么叫‘务要仔细搜查’?我哪一处搜得不仔细?你说说看!”
他声如铜锣,震得屋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。
韩二不意他突然发怒,连忙陪笑:“哥哥息怒,兄弟哪敢说哥哥不仔细?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甚么?你这鸟厮,只是信不过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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