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观察我的表情！
我不知何时流失了表情，木然跪在原地。
若是曾经的徐砚，定会大惊小怪！然后脱口而出：镇南王婚否？好看吗？何时能嫁去！
如今，我只有木然。
半晌，我嘟囔，“不嫁，生是北秦的人，死是北秦的死人。”
周承乾眉眼深深冷冷，一言不发拎着急报卷轴往大殿之上走去。
我漠然一瞬，不知该给他怎样的反应才算正常。于是急忙一路跪行匆匆跟在他身后，他缓步上了玉阶。
我一把抱住他的腿，“你该不会真把我嫁去南楚吧！”
似乎我抱他腿的行为冒犯了他，周承乾眉峰一凌，猛然回头冷冷俯视我。
很怒。
我说，“我不和亲，北秦才是我的家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“区区一个沾满脂粉气的破落小国，也配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我说羡慕裴令仪家世。
他说：一个破落家族，有什么好羡慕的。
“你不联姻？”我明知故问。
周承乾说，“联，为何不联。”
他负手立在原地，看向角落里的儒臣，“记！南楚联姻，于两国功在当代，利在千秋，此事可载青史。朕有意与南楚缔永世之好：令南楚温相入赘北秦，朕以长公主下嫁。”
真毒啊。
明知道温衍膈应长公主。
那长公主被周承乾囚禁至今，也不知死活。
等等，温相？周承乾刚刚称温相！难道温衍做了南楚新帝的宰相？
他径直拾级而上，广袖如阔开的云遮住了我头顶上方，携着云涛怒卷的气势。
我跟在他身后，一路跪行至御案前，不肯走。
他不理我。
冷着脸执笔写着什么。
我将试卷铺在他的御案上。
他依旧眉头紧蹙，不理我。
这试卷混在那些足以登科的试卷里，他一定以为是男子手笔认真看过。我不知别的考生是如何答的，可我晓得他心中夙愿，所以行文便贴着他的夙愿来答。
团团说有张试卷他看了很久，该是看的这一张。
因为这张单独抽出来了。
然后扔给了我。
若他认真看过，该是晓得女子未必不如男子，毕竟文章中很多观点都是温衍曾经教授我的。
可是周承乾始终不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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