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比中院清静。
两人刚绕过月亮门,屋檐底下两辆竹编学步车就停了。
瑞雪先撒手。学步车往后一溜,撞在门槛上,她不管,迈着两条小短腿往前冲,冲出去三步,一屁股坐地上了。
丰年在后头看了一眼,从车里往外爬,爬一半卡住了,扯着嗓子喊。
赵芸灵把点心匣子往窗台上一搁,先去捞儿子。
陈卫东蹲下,瑞雪自己爬起来,扑进他怀里,两只手攥着他的领口。
“爸爸,外头吵。”
“谁吵?”
“大狗叫。”瑞雪皱着眉,伸手往中院指,“汪汪汪,叫好凶。”
赵芸灵抱着丰年,憋不住,笑弯了腰。
带孩子的周婶从屋里出来,手里还拿着奶瓶,往中院那边瞅了一眼:“傻柱跟许大茂又干上了。孩子吓得直往我怀里钻,我捂着耳朵哄了半天。”
陈卫东拍了拍闺女的后背。
“那不是狗。”
“是什么?”
陈卫东想了想。
“是两个叔叔在讨论生孩子的事。”
赵芸灵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。
周婶低着头往屋里走,肩膀直抖。
陈卫东把网兜递给赵芸灵,自己进了屋。立柜顶上放着一个木箱子,拿报纸包着,是前天小刘偷偷拉回来的。
他把箱子搬下来,撕开报纸。
里头是一列木头火车。
一个车头,三节车厢,车厢之间拿铜钩挂着。车头底下四个轮子,前轮跟后轮中间连着一根细木杆,车头侧面还装了一个小摇把。
图纸是他上个月在计算所熬夜等数据的时候画的。画了两张,一张总装,一张零件,尺寸标到半毫米。
总务处的木工房有个姓崔的老师傅,五十多岁,打了一辈子办公桌。
陈卫东把图纸递过去的时候,崔师傅戴上老花镜看了五分钟,抬头问他:“陈处长,这是给哪个研究所做的模型?”
“给我闺女的。”
崔师傅半天没吭声。
后来他交货,在车头底下刻了一行小字:崔记,六二年三月。又补了一句话,说这辈子头一回照着带公差的图纸做玩具,连杆那个孔他返了三次工。
陈卫东把火车放在院里的青砖地上,摇了两下摇把。
轮子转起来,连杆一推一拉,车头往前走了半尺。
丰年在赵芸灵怀里不哭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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