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转:有人在他离开之后进了安全屋,搬走了老K的尸体,选择在天亮之前把他扔进苏州河。为什么要扔在这里?因为这座桥是法租界与公共租界的交界,每天清晨有上百人经过。因为河水会带着尸体往下游漂,漂到外滩,漂到黄浦江,漂到更多人看见的地方。因为老K的死必须被看见。
“啊——有死人!”
一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发出了尖叫。声音尖锐刺耳,像一把刀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接着是第二个人的惊呼,第三个,第四个。人群开始向桥下聚集,脚步声杂乱,有人在喊“快去叫巡捕”,有人在喊“别靠近”,有人在问“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”。一个安南巡捕吹响了警笛,铜制的单音警笛,单调而急促,像一只受惊的鸟。
方觉明转过身,背对河面。他让自己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和厌恶——像一个普通人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但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握着勃朗宁,拇指抵着保险。
“先生,您刚才看见什么了吗?”
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方觉明缓缓转过身。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安南巡捕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记事本和铅笔,目光带着职业性的审视。他看方觉明的眼神不是普通的询问——他在观察。他站在方觉明身后的角度,恰好可以观察到他从看见浮尸到转身离开的全过程。他看见方觉明转身了。一个普通人看见浮尸,会下意识地探出身子去看,会惊呼,会后退,但不会转身。转身,是因为你不想让别人看见你的表情。
“我刚到。”方觉明说。他让自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嘴唇微微干裂,像一个真的刚从床上爬起来、还没喝水的路人。“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巡捕盯着他看了三秒。那三秒里,方觉明控制着自己的呼吸——吸两秒,停一秒,呼三秒,让心跳稳定在每分钟七十二次。他的目光落在巡捕的脸上的一个固定点——鼻梁上方两厘米,眉头之间。这样不会对视,不会被读出情绪,也不会显得闪躲。
巡捕低下头,在记事本上写了什么。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,但方觉明听出他写了至少七八个字——不是简单的名字,可能包括了时间、地点、衣着。
“您的姓名,先生?”
“周明轩。”方觉明报出了那个化名。霞飞路洋行的职员,月薪四十元,已婚,无子女。这个身份他准备了两年,从未来过那家洋行,但工资单上有他的名字,税务系统里有他的记录。
“您这么早来桥头做什么?”
“睡不着。散步。”方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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