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舰队开始缓缓减速。
控风和控水能力者们在连续的极限透支后,也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。
他们不再需要将全部精力倾注于维持舰队航速以规避追击,开始有余力将一部分注意力转向舰队内部的航行环境。
海风的方向被重新校准,颠簸了数十天的船身终于平稳下来,龙骨不再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通风管道里灌进来的气流不再黏稠,阴暗潮湿的舱室中,所有人都难以置信,紧闭的舷窗还有再推开的时候。
习惯了潮湿的船员们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,沉迷于那久违的干燥,在阳光中喜极而泣。
可这并不意味着放松。
所有帆缆都保持着升帆状态,帆缆手们趁机检查每一处活结和固定点,替换下磨损部位。
船桨仍然排列在桨架,桨手们也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。
中央舰队指挥舰瞭望塔上,整个海域最优秀的瞭望员们扫视着南部海面,那里正有一支支小船队赶来。
大减速正是为了等待这些原本就隶属于中央舰队的中小型船只。
他们的船帆相对低矮,吃不到合适的风层,其上的桨手也相对乏力,在当时的情况下,掉队是必然的。
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命运,在发出绝笔的那一刻,不管是掉队的小船,还是狂奔的主舰队,命运都收束于同一个终点。
在那时,他们就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。
好在绝处逢生,可那一系列角色转换,让这些小船队上的人心态无比复杂。
同样面临绝境的难兄难弟、最后尝试的牺牲者、为寻求外部援助争取时间的诱饵……
若是处理不好,就是在为以后的社会埋雷。
最先靠拢过来的是一支由三艘船只组成的船队,它们的帆布上有明显的修补痕迹。
甲板上人影稀稀落落,中央舰队尾舰的应答旗升了起来。
随后是第二支、第三支,越来越多的船只显现轮廓,它们沿着同一条弧线向中央舰队靠拢。
不过靠近核爆现场的那几支船队并没有返航。
它们在确认冲击波平息之后,继续留在巨柱周围十几到几十公里的范围内绕航。
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,像一群在巨大遗骸边缘盘旋的食腐鸟类。
巨柱已经不再生长了。
它攀升到二十多公里的高度后就失去了向上的动能,顶端短暂维持了一会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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