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,语无伦次却又极其清晰地讲述了那天的所见所闻:
“那天雨大,我下山采买,亲眼看着黑山帮的土匪……不,他们不是土匪,他们手里有法器,会妖法!他们杀了全村人……陈铁匠夫妇为了护着这不悔娃儿,死得好惨……满地的血,尸骨如山……我怕……但我听着孩子在床底下没哭,我就把他抱出来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,虚尘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陈不悔,声音嘶哑:“我知道我坏了规矩,要打要罚我都认……但若是把他丢在外面,他必死无疑。佛说慈悲为怀,我……我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啊!”
伙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武僧,听到“陈家村”三个字时,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。陈家村是无极寺的香火地,那些村民淳朴,年年上供。如今全死了?
慧明的脸色变幻不定。他手中的戒尺高高举起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盯着那个啼哭的婴儿,尤其是婴儿脖颈处那一道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——那绝非凡人的血脉。他又想起方丈三日前曾吩咐过,近日山下水气浑浊,恐有妖邪,命众人谨守山门,不得外出。
这孩子,来得蹊跷。陈家村的覆灭,恐怕也不是简单的“土匪”所为。
“哼。”
良久,慧明冷哼一声,放下了戒尺,但眼神更加凌厉。
“私藏俗胎,违抗清规,罪一;擅闯禁地,知情不报,罪二。”
他用戒尺挑起虚尘的下巴,冷冷道:“虚尘,你可知罪?”
“弟子知罪。”虚尘抱紧陈不悔,闭上眼准备受罚。
然而,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落下。
慧明收回戒尺,转身面向门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,沉声道:“但这孩子既生于大灾,必有因果。此事,我需禀报方丈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回过头,看着缩成一团的虚尘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似是厌恶,又似是忌惮。
“看好这孩子,若再有一声啼哭扰了清修,我不仅要打断你的腿,还要亲自送这孽种去饲狼。听懂了吗?”
“听懂了……听懂了!谢谢师兄!谢谢师兄!”虚尘连连磕头,眼泪溅在地上。
慧明不再看他,拂袖而去,留下一屋子的武僧面面相觑,最后也跟着退了出去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虚尘才瘫软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怀里的陈不悔似乎哭累了,又或是感应到了虚尘剧烈的心跳,渐渐止住了哭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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