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平会意,领着他进寨子北边的一条窄巷。
老卒的家在屯田村边上,离宁远寨不远,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。
院子不大,土坯墙被北风吹得坑坑洼洼,院门虚掩着,里面静悄悄的。
周平敲了门,来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一手扶着门框,一手往前摸索着。
她摸了半天没摸到人,周平赶紧伸手扶住她,叫了声婶子。
老妇人攥住周平的袖子,侧着头听了一会儿。
周平身后还有脚步声,好几个人的,靴底踩在巷子里,踩在院门口,都在等着。
她挨个听了一遍,没有听见那个熟悉的脚步声。
老妇人努力睁大那双已经看不太清的眼睛,浑浊的瞳孔对着门外的人影一个一个地辨认。
周平身后站了一圈人,高矮胖瘦的都有,唯独没有看见她儿子的身影。
老妇人枯瘦的手指攥住周平的袖子,没问别的,只问了一句。
我儿回来了没?
陈成站在周平身后,怀里揣着那包银子和丹药。
看着老妇人还在微微发抖的手,把那句“回来了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老卒的尸身被抬了进来,放在院子中间。
老妇人被搀着过去,蹲下身子,一双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。
摸过他脸上裹着的粗布,摸过他身侧那面裂成两半的盾牌,摸过他胸口那道刀口。
她没有嚎啕大哭,只是流着泪把手停在那里,停了很久。
陈成把银子和丹药搁在屋里的木桌上,又跟老妇人交代了抚恤的事。
跟着来的几个队员挨个上前,把自己身上带的干粮、碎银子、一小壶烧酒搁在桌角以表慰问。
周平从怀里摸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粗布小袋,里面是他攒了小半年的军饷搁在桌上,又将杂乱的桌子重新码好。
老妇人坐在院子中央,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。
东西堆满了桌子,众人皆去到老妇人旁宽慰了几句。
陈成把那份抚恤银子放在桌上后,又把怀里剩下那几块碎银一并塞进桌角,手空了才转身。
看着院子里老妇人抱着尸身枯坐在那,心里不由堵得慌,叹了口气,迈步往外走。
身后几个队员又朝那老妇人行了个简单的军礼,才跟着鱼贯退出院子。
刚走到院门口,屋里冲出来一个少年。
十五六岁的模样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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