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……那个,她娘生她的时候臣弟就瞧出来了,这孩子打小脑子就不太灵光!陛下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她一般见识……”
“臣的妹妹……”李长乐倒是说不出“傻妹妹”这个形容,但也是胡乱说道:“她吃多了,跑得着急了……”
李隆基压根没搭理他们那些语无伦次的瞎说八道,目光依旧落在李未央身上,又加了些帝王的威严气势:“你,解释一下吧。朕与你父兄说话的时候,你拦在他们前面,合乎宗法么?”
李未央只觉得眼前黑了黑。
完了,这道题比方才那句“朕刚才说了什么”还要难答。
方才那是考记性,这回是考应变。
答不好,那就是僭越,是目无尊长,是不守规矩。
她深吸一口气,心一横,不管了,先夸他好看总是没错的,这招她五岁就会。
“回陛下,臣女以为,这非但不违宗法,反而正是宗法应有之义。”她的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,不卑不亢,像是在课堂上被绿华姑姑点名起来释经一般,“宗法之本,在于亲亲尊尊。亲亲,则父子有亲、长幼有序;尊尊,则君臣有义、上下有别。然而圣人制礼,从来不是要人死守条文。礼者,时为大,顺次之。因时因地而变通,方是礼的真义。大唐江山能有今日之繁茂,疆土能如此广阔,正是陛下处事灵活、有法有度,从不拘泥于一格。”
好话先铺出去。
李隆基的脸色果然略略舒展了几分,下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,像是在说:继续。
李未央得了这一丝鼓励,胆子又壮了半寸,顺势把话接了下去:“臣女方才拦在父兄之前,的确是有些鲁莽,若是换作旁人,或许会以为臣女是不知礼数、抢在长辈前头出风头。可臣女这样做,恰恰是为了周全礼数,不是为了抢,是为了护。”
她顿了顿,见皇帝没有打断她的意思,便继续往下说,更多了几分沉稳:“臣女在云台书院修习一年半载,有幸见过陛下御驾亲临的威仪,也聆听过陛下的训诫,自然比旁人更多几分见识,对朝堂礼仪也略知一二。臣女的父兄虽然也是宗室之人,但父亲长年不过问朝政,兄长更是自幼跟随外祖家的商队在外奔波,留在长安的时日屈指可数,对宫中典制、朝堂礼仪疏于了解,实属无奈。他们乍然见到圣颜,心中惶恐紧张,若因此举止失措、言语失当,冲撞了陛下,那才是真正的大不敬。”
她说到这里,微微侧过身子,让皇帝看清她身后那两个跪得歪歪扭扭、一个比一个狼狈的父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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