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又热得透不过气,她实在忍不住,跳下马车,仗着人小个子矮,左钻右钻,竟从人缝里溜进了公主府大门。
院子里更乱,满眼都是扛东西、翻东西的人影。
她在檐下站了站,定定神,可还是没瞧见胡三娘,倒是看见金悦楼掌柜正憋红了脸,全副心思都在那扇大屏风上,一寸一寸地往外挪。
刚想像以往那般喊他一声,鱼生记的伙计忽然抱着一面鎏金大铜镜从旁边横过来,镜子高过头顶,恰恰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李未央怕那东西倒了砸着自己,赶紧侧身往旁边躲了躲,贴着廊檐继续往里走。
可再往里走,就更乱了。
所有人都在喊,嗓门一个比一个高。
有人为了一只大瓷瓶揪着对方的领子不放,有人为了一匹锦缎互相推搡,针头线脑东西撒了一地也没人弯腰去捡。
李未央有点害怕了。
她后背紧贴着墙根,两只手攥着衣角,眼巴巴地四处找娘亲的影子,可满院子的人全都在争吵扭打,她也一个都不认识。
这里不能待。
可回头看,来时路的廊檐下又涌进来一拨人,把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她又慢慢往前挪了几步,正不知道往哪儿走,瞥见旁边一扇门虚掩着挂着半开的门锁,门缝里透出大半掌宽的空隙。
想都没想,仗着身形小,直接钻了进去。
这间屋子不算大,堆了不少东西,大多是半旧的箱笼和不值钱的家具,八成是公主府里的杂物房,外头那些人自然瞧不上,都先奔着值钱的大厅、书房和卧房去了,反倒把这里给漏了。
可李未央一进来就觉得很舒服。
南北两扇窗都敞着,穿堂风把她一身的黏汗都吹散了不少。
矮榻上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,只有一副双陆棋盘。
李未央眼睛一亮。
别看她才五岁,但她识货。
那是螺钿紫檀双陆棋盘,漆面乌沉沉的,泛着一层温润的光。螺钿嵌的缠枝纹从棋盘四角蔓延开来,花叶脉络纤细分明,在暗处也隐隐流转着贝母特有的珠光。
这东西很是值钱,因为它是则天皇后御用大匠人阎朝隐的手艺,千金难求。
半年前娘亲就是为它花了好大一笔钱,那钱本来是要给她买一匹汗血宝马的。
为这个事情,她还气了好几天。
可娘亲说,这东西必须买,也必须送给太平公主。因为上回娘亲一气之下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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