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本该进不去的门,便也能进去了。
比如这云台书院。
男子不得擅入,这是铁律。
但李崇年可以。
自打李未央入了书院,他便上下打点了一通,余管事那里送过上好的西域香料,绿华姑姑那里也借着胡三娘的名义逢年过节送过几匹新到的细葛布,就连那些看门的内侍和打扫的婢女,也没少收过他顺手塞的小碎银子。
东西不值什么大钱,可贵在懂得分寸。
不送到让人害怕的程度,刚刚好让人不好意思拒绝。
人家收了东西,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这一年多来,李崇年每天揣着桂花糖,蜜饯、荷叶糕等小食在课堂外面接她放学,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,倒是成了云台书院独一份的待遇。
可谁能想到,偏偏今日,这扇门里站着皇帝。
钱买得通看门的内侍,买得通管事的女官,却买不通帝王的心思。
此刻,脸色最难看的还要数绿华姑姑和余管事。
余管事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石板,大气都不敢出。这一年多,他可没少收到李崇年送来的小恩小惠。
若是皇帝追问起来,这书院的门禁是谁放的,他怎么答?
说不知道?说没看见?说这不合规矩但我管不了?
谁信啊?
绿华姑姑低着头跪在那里,想着自己最近收的那些东西,其实也都不值钱,也算不得什么。但胜在稀有,长安城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。就比如蔷薇水,西域香料,甚至还有去年收的那个驼毛做的软垫子,冬日里坐上去很是暖和……
她要退回去么?
可都用了啊……
“你是李未央?”皇帝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急切少女的小脸,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和犹疑,“怎么这么瘦了?”
“啊?”李未央还跪在地上,冷不丁被这一句问得彻底懵住了。她方才还在拼命想着到底说些什么能够替父兄开脱,谁知道皇帝话锋一转,忽然关心起她的胖瘦来了。
她张了张嘴,那个“啊”字直接就出了声,声音还不小。
可下一句,她更不知道要怎么接了。
李隆基的语气依旧是方才讲课时的语调,像是在考她功课:“李未央,朕刚刚说了什么?难道你不记得了?”
“啊?”李未央抬起头,满眼全是茫然,额头上开始冒汗。
李隆基忍不住皱了眉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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