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姓七望在范阳密议之后不过半月,一场从地方到京城、从市井到朝堂的无声围剿,便悄然笼罩在了崇文印书局之上。
最先出问题的,是原料。
这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崔仁师便揣着满心焦灼,脚步匆匆地踏入东宫偏殿。殿内,李承乾正与张行成、高季辅围坐议事,案上茶烟袅袅,议事之声尚有余温。
崔仁师不及喘息,对着李承乾深深躬身一礼,眉宇间拧成一道深痕,语气沉得似坠了铅:“殿下,出事了。近日工坊遣人前往城外及周边各县,采买破布、麻秆、竹料、石灰等造纸原料,往日里皆是商贾云集、价稳货足,如今却处处碰壁——要么是货栈空空,干脆无货可收;要么便是价格疯涨三四倍,即便出了高价,依旧无人肯松口售卖。”
李承乾手中的青瓷茶杯微微一顿,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锦缎桌布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抬眼望去,目光沉静却带着几分锐利,缓缓开口:“哦?竟有此事?是商贾刻意囤积居奇,还是地方官吏暗中刁难?”
“看似是商贾自发抬价,实则绝非寻常市井投机。”崔仁师直起身,语气愈发凝重,“属下已派心腹暗中查探,发现周边几处最大的货栈,均被一股不明势力暗中买断了存货;即便有寻常小贩手中存有少量原料,也被人提前打过招呼,噤若寒蝉,半点不敢卖给官府工坊。下手之人极为隐秘,不留姓名、不立字据,查来查去,竟找不到半点明确的线索。”
高季辅闻言,脸色骤然一变,猛地抬手按在案上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愤懑:“不必查了,此事必定是五姓七望所为!他们在河北、山东、河南经营数百年,根基深厚,地方上的牙行、士绅、商贾,大半都是其门生故吏,或是依附于他们的世家旁支。如今他们断我造纸原料,分明是要从根子上卡死印书局,断我新政的臂膀!”
张行成亦缓缓点头,眉头紧锁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,却又透着清醒:“五姓素来老谋深算,最擅借刀杀人、暗度陈仓。他们从不肯直接与朝廷正面抗衡,只在地方上暗动手脚,钻朝廷的空子。我们抓不到他们暗中操控的实证,便无法依法治罪,眼下,也只能先吃这个暗亏。”
李承乾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面色依旧沉静,不见半分慌乱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局面。他缓缓啜了一口茶,放下茶杯,目光扫过三人,沉声问道:“依三位先生之见,眼下该如何应对,才能破此困局?”
崔仁师率先开口,语气沉稳,已然有了筹谋:“殿下,硬抢硬采万万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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