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透过木格窗棂,在承古斋的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,晚风带着老槐树的清香,轻轻拂过窗沿,驱散了深夜的微凉。
李承乾立在博古架前,指尖依旧紧紧贴着颈间的玉佩,方才苏砚之的劝诫还在耳边回响,“不驰险马,不伤己身;不近佞宠,不失德行”,这十二字誓言,早已在他心中刻下深深的印记。
他眉宇间的寒冽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沉静,只是眼底深处,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。
苏砚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清楚,少年太子虽已立下戒律,却仍有一层心结未曾解开——那便是他与唐太宗李世民之间的父子关系。
历史上,李承乾之所以日渐偏激、与父皇离心,除了腿伤的打击、李泰的构陷,更重要的是,他始终未能读懂太宗对他的苛刻背后,那份深沉到极致的爱护。这份误解,最终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苏砚之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。少年太子微微一怔,转头看来,眼中带着一丝疑惑。
“殿下,”苏砚之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,“方才我劝诫你戒驰猎、戒佞宠,是为了让你避开陷阱,守住自身。但还有一件事,比这更重要,若是想不通,即便你腿脚完好、行止端正,也终究难以与父皇同心,难以坐稳储位。”
李承乾神色一正,收敛心神,沉声道:“砚之请讲,孤洗耳恭听。”
“是关于太宗皇帝对你的态度。”苏砚之缓缓开口,目光望向窗外皎洁的月色,仿佛穿透千年时光,看到了贞观年间的长安东宫,“史书上记载,太宗对你,远比对其他皇子苛刻得多。你习文,他会逐字逐句批改你的奏章,稍有疏漏便严厉斥责;你习武,他会亲自监督你的骑射,哪怕一丝偏差也绝不姑息;朝堂之上,你若有言行不当,他从不顾念父子情面,当众予以指正,甚至严加惩戒。”
李承乾沉默着,指尖微微收紧。这些场景,即便此刻尚未完全发生,却也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模糊的印记。
他自幼便知晓,父皇对他的要求,远高于青雀、雉奴等人。同样一件事,青雀做得稍有起色便会得到夸赞,而他即便做得再好,也只能得到父皇一句“尚可”,稍有差池,便是严厉的斥责。
“孤何尝不知。”
李承乾声音微哑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,“孤知道自己是太子,是大唐储君,理应比兄弟们更优秀、更谨慎。
可父皇的苛刻,有时真的让孤难以承受。有好几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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