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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
范宸开车去陈志远的工厂。
车出了市区,上了城东的旧公路。路两边种着杨树,叶子已经落光了,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里竖着。路面上有被重车压裂的裂缝,车轮碾过去,颠一下。
夕阳在身后沉下去,天边被染成暗红色,像灰烬的余温。
他点了根烟。
烟雾在车里散开,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间隔均匀,像被谁按顺序点着的火柴。
手机震动。
秦岚的消息:“小宸,陈志远的女儿明天一早离开滨城。我找人安排了。“
“好。“
“还有,王铁头那边有动静。他今晚出门了,开车往城东方向。“
“盯着他。“
“已经派人跟了。“
范宸放下手机。
车窗外,田野逐渐被工业区取代。路边出现了更多的铁皮厂房,有的亮着灯,有的黑着,像一排沉默的箱子。
他想起师父。
师父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活“。
“师父。“
他低声说。
“我会活着的。“
“查完案子,就活。“
远处,最后一线暗红色的光沉入了地平线。天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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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厂外。
铁门关着,但值班室的灯亮着。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,照亮门口的水泥台阶。
范宸下车。夜风吹过来,凉,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。
他走过去,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指节叩在铁皮上,声音比早晨更闷。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,领口灌进一股冷气。
还是没人。
他推开门。
值班室空着。
桌上的搪瓷缸还在,盖子掀开了,里面的茶还冒着热气。水汽在灯光下若隐若现,细细一缕,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线。椅子歪向一边,上面搭着一件旧外套。
人刚走。
范宸的眉头拧了一下。他拿出手机,拨陈志远的号码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再拨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“
范宸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座椅上。指腹在手机壳边缘停了一下,又拿起来,看了一眼屏幕。
他走出值班室,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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