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房似乎早知道他会来,没有核对名帖,躬身将他引入侧门。
“阁老在书房等您。”
张侍郎脚步停了一瞬,他入城后临时起意,没让人提前来相府传话。
不过他很快继续向前。
相府里很静。
廊下灯笼还亮着,几个仆役低头扫地,院子不算奢华,青砖用了许多年,墙根有些地方已经生了苔。
书房门开着。
杨清禾坐在案后,身上已经换好朝服,只差腰带没束,桌边放着一盏热茶,几份昨夜送来的折子摊在手边。
张侍郎进门行礼。
“下官见过首辅。”
“坐。”
杨清禾没有问他伤势,也没有说一路辛苦。
张侍郎在下首坐下。
侍者送来热茶,关门退了出去。
杨清禾拿起一份奏折:“说吧。”
张侍郎哪还敢喝茶,立刻将军屯县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倒出来。
杨清禾一直看着手里的折子,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。
直到张侍郎说起三营现役士卒仍活着,他才抬了一下眼。
“救出多少?”
“尚未清点完,下官离开时,三营主体建制还在,士兵们魂魄和身体都受过阴气侵蚀,短时间无法再上阵。”
“死者呢?”
“查案队伍折损最重,钦天监、寻烬司随员,最后只剩四人。”
杨清禾端起茶盏,茶盖刮过杯沿。
“继续。”
张侍郎就开始说起那名灰衣人。
“军屯县县尊及百姓亲眼看见此人踏空入雾,但此事并非下官亲见,已让县衙分别录口供,封存备查。”
杨清禾看了他一眼。
张侍郎赶忙又道:“下官还在煞境内见到一个人的背影,应该就是此人,煞境里的兵卒向他跪拜,嘴上在喊...陛下。”
书房里没了声音。
院外有人扫过一片落叶,扫帚擦着青砖,一下一下,很是清楚。
杨清禾放下茶盏。
“几个人听见?”
“四人。”
“都活着?”
“都活着。”
“那名灰衣人看见你们了吗?”
“下官不能确定,他当时背对我们,离着数十丈,我们想上前,被旧营兵势逼退,他未曾回头,也没与我们说过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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