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父视线从鞋子上挪开,嘴唇张合:“离儿,我也想回去看看。”
燕离喉结动了动,他望向北边的浓雾,知道这一回头大概率什么都没了,还可能搭上性命。
但他也知道,不让老人回去,老人这辈子都会坐在门槛边,抱着那双鞋,直到死都不会瞑目。
燕离深呼出一口气,随后重重点头:“回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照月立刻道。
燕离看它一眼:“你跟着人群走,没必要陪我们冒险。”
照月拍了拍灰驴的脖子,嘴硬得很:“你看这倔驴,没我它都不会动的。”
灰驴打了个响鼻,鼻涕溅了照月一身。
“谢谢。”
燕离没再劝,两人一妖一驴开始逆着逃难的人往回走。
县太爷与林师爷对视一眼,前者无奈:“本官带这点人去临县,只会被弹劾到承天府,还不如跟着回去,不进城做做样子也能博个好名。”
于是,到了后面连县太爷都跟着返回。
人群越靠近军屯县,那股阴冷就越重,天空都是浓浓的灰白。
就在他们快到城外时,雾突然抖动一下,接着变得更薄了。
一阵辰风吹过雾气,破了的城墙露出来,青石街露出来,一栋栋房屋也逐渐可见。
有人怔在原地:“雾散了?”
没人敢答。
雾继续在消,视野已经能看到远处旗杆的轮廓。
“真散了!雾散了!”
这一声像火星落进干草。
百姓疯了一样往城里跑,入了城人们才发现,军屯县破得不像样。
门板倒在街边,摊车翻了,几个米袋被踩破,白花花的大米混进泥水里没人去捡。
有人冲回家,有人在街口喊名字,有人捡到一只小孩的鞋,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燕离扶着父亲往北门走,想去归烽营看看。
哪怕只看一眼,哪怕拿回的是一块没了主人的军牌。
只是...
他们还没走到北城门,城门口就涌入许多人。
最前头那人官袍破烂,血污糊了半身,走路还要人搀着,可那袍上的纹样仍能看出,这是兵部三品侍郎。
张侍郎身后跟着吴怀义三人。
再后头,是一名名互相搀扶的兵卒,这些人脸上没有血色,精神状态算不得多好,但至少是醒着的。
林师爷和县尊赶紧迎上去:“张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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