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泥封,酒气冲出来,很烈。
老卒喉结动了动。
张侍郎把帐中破碗摆了四只,倒满。
“人之将死,也无需客气了,喝吧。”
参将狠狠灌了一口,说起以前不敢说的话。
“末将从军二十七年,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,坏事做了就去拜佛,以为能洗掉罪过,却没想今天会死在这。”
吴怀义捧着碗,半天没喝。
“我当官胆小。”
“有些案子,明知道不对,怕得罪人就装没看见,有些折子明知道该递,怕丢官就压在箱底。”
吴怀义喝了一口,酒水洒在衣襟上。
“我总想再等等,再看看,等着等着,就等到这儿了。”
张侍郎看着碗中酒,酒面映不出人脸,只有帐外昏黄的灯。
“我也怕死。”
“比你们都怕。”
参将抬眼看他。
张侍郎堆砌一个疲惫的笑容:“早年我押了半副身家,去攀首辅大人的门,那时候想着京城水深,不抱一根粗木头,迟早淹死。”
“首辅大人同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他老人家说,当官可以贪,可以自私,甚至可以对不起皇帝,但不能无作为,不能对不起百姓。”
吴怀义怔了一下,这和他印象里的首辅不一样。
张侍郎低头,血从下巴滴进酒里。
“我当时听了,也拍着胸口承诺了,当时觉得这有何难,只是后来做久了官,才知道人是管不住自己的。”
“今日是我误判,让着煞境更凶,外头那些百姓,怕是也会因此遭牵连,我死不足惜。”
张侍郎停了停,“朝廷半生也算兢兢业业,死后却要落个骂名,多少有些可悲。”
老卒把碗撞过去:“张大人,喝。”
参将也举起破碗。
吴怀义最后伸手。
四只破碗碰在一处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酒入喉。
帐外鼓声一重,灰雾里,万千军靴同时踏前。
......
军屯县地下。
沈归站在一处溶洞里,石壁钟乳倒挂,水声潺潺。
溶洞里燃着第三炷黑香。
它卡在两块旧基石之间,香身上刻着鬼面纹,纹路被地下潮气泡得发亮,像一只闭着的眼。
香灰往县城里钻,一丝一缕,缠上活人的脚底,最后又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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